朱棣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险些泼了出来。
“……你!”
“臣李真,见过燕王殿下。”李真笑眯眯的拱手。
朱棣瞪着李真,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诈死,密会,太子亲自打掩护。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殿下,”李真没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臣斗胆问一句——殿下的右膝,每逢阴雨,是否疼痛难忍?每年入冬,是否咳喘不止?每日寅时,是否必醒一次,且醒后心慌气短?”
朱棣的眼神变了数次,从震惊到戒备,最后定格在一种审视和疑惑上。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怎么知道?”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
史书上记载朱棣患有痛风,晚年几乎无法行走。那不是富贵病,而是长年征战,寒湿入骨,又得不到良医调理的后果。
而他此刻问的这三个症状——
右膝疼痛,是旧伤未愈;入冬咳喘,是寒气侵肺;寅时心慌而醒,则是长期焦虑引发的症状。
李真看着眼前的燕王。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还未染上后世的铁血气息,更像一个被父皇远远打发到苦寒之地,拼命想证明自己的儿子。
“殿下,”李真的笑容收敛了些,认真道,“臣有法子治殿下的腿,也有方子调殿下的咳喘。”
“但寅时醒这个症,臣治不了。”
朱棣拧起眉:“为何?”
“因为那是心症。”李真看着他,“殿下心里压着事,一日不放下,一日便睡不到天亮。”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朱棣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反问李真怎么知道他心里有事。
燕王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北平太冷。”他忽然说,声音很轻。
“每年九月就开始落雪,到来年四月才化。城墙是夯土的,一冻就裂,每年都要修。边军的棉衣三年没换过,户部说没钱。”
“蒙古人秋天来抢粮,春天来抢牲口,夏天有时候也来。他们骑马快,抢完就跑,追不上。”
“本王上奏朝廷,请拨银两加固城防,添置火器。父皇的批复永远是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