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带路
“以前,每个月的阴历五,罗叶吉的手机总是关机,我根本找不到人。于是,我是偷偷跟踪他,才发现他原来是到这里看他的母亲。有一次,罗叶吉来的时候,我比他更早地来到这里,也就是那一次,罗叶吉喝多了,大哭地告诉我,他的爸爸是个军人很少在家,一年也就见个两三次。后来爸爸去世了,母亲就更显得孤单,最终也因疾病离开了。罗叶吉就是怕母亲去了那边以后还会觉得孤单,所以才第个月的阴历五都会来这里陪陪母亲,雷打不动。”
李微说得很慢很轻,就像害怕惊扰了这里安睡的灵魂。
唐雪慧沉默不语,所有的痛苦都不及亲人阴阳两隔,永不能相见。虽然前两天郜弘文带给自己的痛苦曾一度让唐雪慧沦陷,而现在,她突然觉得心里豁然一片明亮。
来到一座墓碑前,李微停了下来,用大爷给的扫帚打扫着墓碑周围的积雪落叶尘土。这些都打扫干净以后,李微又从唐雪慧手里接过之前就买好的一束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
唐雪慧注意到墓碑上的那张相片上的女人,温婉,清丽,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幽幽地寂寥情愫,让人心生怜爱。
李微和唐雪慧返回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但是,坐在车子里的两个女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从迂回的路上回到热闹的城区,那种落差让人的心情更难以明朗,似乎留下那么多的空寂在那边,会堂利用太多的于心不忍。
咖啡厅,轻声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慢慢舒缓着从陵园一路带回来的所有情绪。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微看着唐雪慧。
“跟你走这一趟,所有的问题都结束了。其实压根就没有开始过。”唐雪慧释然一笑。
“那最好。既然你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李微善解人意。
“倒是你,为罗叶吉做这些事,他还不知道吧!”唐雪慧从来没有听罗叶吉说过这件事。
“并不是为了让他知道,只是觉得这样已经很幸福了。因为你做了他做过的事情,你才会真正体会到和他一模一样的心情。”李微轻轻一笑,上扬的嘴角绽放出幸福的甜蜜。
唐雪慧被李微的真诚感动了,原来就算一个人的单恋也可以变得很享受。
“微微,你可真让人羡慕,美丽、善良、宽容,我可是一辈子也修炼不到你这种程度。”唐雪慧喝一口咖啡,整个人靠在后椅上,慵懒的说。
“你小心挑花眼才是。”李微嘻笑,心情也好多了。
唐雪慧若有所思,本来想告诉李微,等明天手术做完后,下个月她决定听从公司老板谢林天的安排,去巴黎学习。可唐雪慧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了。
自从郜弘文和唐小燕的事情之后,唐雪慧就开始敬小慎微,心思缜密起来。
第2天是周一,这一天是唐雪慧要换肝给郜至孝的手术日。
唐晓丽几乎是整夜未眠。手术无论大小都是一样要担风险的。况且,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要把肝脏的三分之一换给没有给过她一天父爱的亲生父亲。不是唐晓丽心有不甘,只是心疼女儿唐雪慧,不仅没有埋怨过郜至孝,还接受了手术。
当唐雪慧母女来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到了很多人。
郜至孝冲唐晓丽微微一笑,然后向唐雪慧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对这个女儿,他的心里是充满愧疚的。郜至孝拉过唐雪慧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头一直低着,深深地低着。那种难过由心底的深处慢慢滋生,该怎么弥补自己对这个女儿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呢?
唐雪慧的心里一阵泛酸。这个缺席了那么多年的父亲本是一位叱咤风云商界强者,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倔强的不曾低过头,而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的脆弱一览无余,像极了一个孤独的老人。唐雪慧突然用另一只手把郜至孝抱住。不管他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过失,这一刻,父亲的无声忏悔让唐雪慧心疼不已。
“爸爸,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唐雪慧终于叫出了第1声爸爸。
郜至孝哽咽地激动着,一个劲地点头。
唐晓丽泪流满面,为这迟到的父女团聚,为这无法预知的父女情缘。因为手术有可能将这刚刚降临的幸福永远定格、终止。
当大家都在感动于这一老一少时,郜敏敏却在心里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唐雪慧那一句“爸爸”似锥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