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上扬,那究竟是笑还是自然的表情我没有看清。她沾上水的拖鞋发出刺耳的响声,她好像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闪到我看不见的房内,随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这个女人真奇怪。
回到MK事务所,我和陈周说了我的看法。
“陈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感觉那女的很奇怪吗?”
“是你多心了吧,小临。你们女人总是喜欢猜东猜西的,她以为你是个警察,请你进屋,要号码,也没有说特别奇怪吧。”他看上去对我的怀疑毫无兴趣。
我又多嘴了几句,陈老师应该也没注意听,我也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没劲,就不继续说了。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事件上,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忽然对调查方向产生了困惑。
“我们,到底是在查什么呢?”
陈老师不说话,我又补充道:“胡方的动机吗?但是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在那天晚上两人发生了争执,然后胡方冲动杀人。我们已经详细查过胡方和曹成的社会关系,这两个人之前就认识的可能性很低。至于那个邹冲,他和杀人案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的主观臆测竟然没引起陈周这家伙的攻击,他蜷缩在沙发上干嘛呢,我仔细瞧了一眼,他双眼无神,像是在发呆。茶几上扔了香蕉皮和几张用过的餐巾纸,我从厨房拿了块抹布,把它们弄进垃圾篓里去。
“好歹是自己家,虽然有我帮你整理,也不至于像个孩子一样。。。。。。”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陈周犀利的目光。
“看什么?我也没说错吧。。。。。。”
作为他的助手,我的口气并不友善,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怎么冒犯了他,可想而知,马上我就要被他喋喋不休的话狠狠制裁一番,就在这时,他竟然发神经般地碎碎念起来。
“我的名字叫胡方,我的名字叫胡方,今年28岁,对,没错,我今年28岁。。。。。。”说着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陈老师,你怎么了?”
他完全不看我,自顾自的说着话:“我家里并不富裕,父亲几年前去世了,母亲常年有病无法工作,只有我当快递员,有点微薄的工资。。。。。。”陈老师猛拍大腿,颇为气愤,“哼!明明是正月十五的日子,本来应该留在家里照顾母亲,非有快递要送。这个男的是什么情况,就几块钱的差价都这么不情愿的样子,还要我在这里干等着。”
我把垃圾收拾好,重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我当然有点明白,这个所谓的推理高手正在角色扮演,也就是把自己想象成胡方。
听起来像是幼稚的操作,但陈老师的反应,不,陈周这家伙,认真扮演别人的时候那种投入的态度,实在是让我佩服。他嘴里振振有词,不时还有各种动作,这样看着,我竟觉得好笑起来。
为什么表演的那么狰狞啊。。。。。。
哈哈,笑得我肚子有点疼。
“我靠,这sb竟然还在笑,笑你妹啊笑,欠一分钱是几个意思,瞧不起人是怎么的?我从小到大受过很多屈辱,但我最受不了有人用钱来侮辱我!混蛋!”陈周猛地站起来,他的眼中满是愤怒,我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此时此刻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喂喂,你冷静点,什么情况啊。。。。。。”
我话音刚落,陈周迅速从我们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抄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迅速朝我扑过来。我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准备,自然被他的手臂死死的压在沙发上。他的脸靠的非常近,我几乎能看清他的毛孔。匆忙掩饰自己不可避免的羞耻感,我挣扎着想要摆脱他。
“你起来!起来!我靠,你搞什么鬼啊!想把我压死吗!?”
我拼命要推开他,但是我越反抗,他的刀子离我的脸颊就更加近。就在我准备手脚并用,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踹开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上衣衬衫的纽扣开了,好像是刚才扭打所致。
刚才那个角度,该不会被看见了什么吧!
做出的反应几乎是一瞬间的,不知是如何挣脱的,我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这一下似乎用出了我全部力量,他猛地用手捂住脸,趁这个机会,我一脚把他踹到地板上。
“你!变态!”我赶紧躲到一边,系上纽扣。
陈周在地上滚来滚去,过了一会儿大叫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这疯子太可怕了!我管他想到了什么,我赶紧跑回我的房间,将门反锁。
这家伙简直是变态啊,口口声声说查案,也没见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真相调查出来啊,还角色代入,原来就是为了揩油。我浑身发痒,越想越恶心,半个小时后,我已经把他设想为曾摧残万千花季少女的十恶不赦的闷骚变态猥琐男,并且深为自己的侥幸脱逃而感到庆幸不已。
啊啊,整个房子就我和他两个人啊。
他要想干什么事情,仔细想想好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起他那张禁欲系的面孔,又觉得没必要想的那么夸张。但是我还是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过去制服过几个变态狂的防狼喷雾。
嗯,放到枕头旁边正好。
等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我就开始洗澡。但是我总有一种浴室里被放了微型摄像头的错觉。
总之,对陈老师,我还是不要放松警惕为好。而且,虽然他把房子里所有钥匙都给了我,但是有一个地方我始终没有进去过。
那就是地下室。那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呢?
想着这个问题和白天发生的事情,我渐渐睡过去,好像做了很多复杂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