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真情?假意?
龙妙音的死让石忠悲痛欲绝,与此同时他也更加地憎恨石心赤,如果那天夜里石心赤在家陪着龙妙音而不是一头扎进尸牢对炼尸的研究之中,或许妙音就不会孤独绝望的死去。
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期望破灭以后,剩下的只有对石家父子刻骨的怨恨,一个复仇的计划悄然在石忠的心中成型,那就是趁石家七十七年一次的大祭祀之时,破坏封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放出老祖身,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借老祖身来毁掉石家,为妙音、为自己报仇!
……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石心赤因为托大而不小心放出了老祖身,引出了后面的祸事!龙耀祖,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今天而准备的,我一定要让妙音活过来,如果你还对你姐姐妙音有一丝的亲情,就赶紧收了三尸阵,和我一起毁掉老祖身,取出尸王丹!”石忠在极力地对龙耀祖进行最后的劝说,同时皮袋上的禁锢术也已经解开,如若劝说无效,那他只能用皮袋里的东西去引出老祖身了。
“耀祖,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就是,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吴家、麻家、廖家还有汉祖,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乡亲,都被他害死了,等封印了老祖身绝不能饶了他!”
龙光祖和龙金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道,如若不是二人现在元气大损,早就废了石忠的道行,哪里还能任由他在这里信口开河。至于龙耀祖,尽管不愿相信,但石忠的一席话还是勾起了龙耀祖记忆深处那段伤心的回忆,如果石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当年一些让他感到疑惑的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姐姐龙妙音大自己两岁,从小到大龙耀祖和龙妙音的关系就特别好,每一次因调皮捣蛋而挨父亲惩罚时都是姐姐偷偷给自己送吃的,父母外出之时也都是姐姐洗衣做饭照顾自己,被小伙伴欺负了还是姐姐替自己出头,在龙耀祖眼里龙妙音就像半个母亲一样无微不至地呵护自己,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甜美的笑容,然而一切美好的回忆却在龙妙音十八岁那年戛然而止。
那一年在龙耀祖的记忆里留下了特别深刻难忘的印象,色调尽是压抑的灰暗。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龙妙音和父亲龙云辉大吵了一架,哭得十分的伤心,大声嚷嚷着“我不嫁,我不嫁”,紧接着父亲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龙妙音的脸上,也打在了龙耀祖的心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当时的那个时代是万万不能违背的,石心赤和他那个侍仆打小就经常到家里来玩,虽谈不上英俊但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为人也很谦逊随和,当时的龙耀祖对石心赤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对这门婚事如此的抗拒。关着门父亲和姐姐谈了一宿,姐姐终于答应了这门婚事,再后来没多久,寨子里便传来了龙妙音要出嫁的消息,而从那以后,龙耀祖却再也没有在姐姐的脸上见到那灿烂美丽的笑容。
如今龙耀祖终于明白了姐姐不同意这桩婚事的理由了,如果真如石忠所说的那样,龙妙音短暂的一生则显得更加的悲切可怜。
一个月后,龙妙音出嫁了,半年之后等龙耀祖再见到姐姐时却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寨子里的老巫医检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死因,无奈之下将龙妙音的死归结为暴毙而亡,更诡异的是设坛问魂时连龙妙音的魂魄都招不到,而这刚死之人头七回魂之前根本就无法投胎转世,面对种种明显的疑点,父亲龙云辉却避而不谈,为此龙耀祖还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而父亲一反常态不但没有教训龙耀祖,反而伤心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道:“妙音,爹爹对不起你,是爹爹害了你……”
“爹啊,当年你究竟和阿姐说了什么啊?”龙耀祖眯起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姐姐的死与那一夜里他们父女俩的谈话有着莫大的关联,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才让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的龙妙音改变了主意,又是因为什么才让一向强横的龙云辉对于姐姐蹊跷的死因放弃了追究……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另有真相也一同随着当年的知情人深埋于泥土之中,永绝于世!
“阿姐啊,原谅弟弟吧,如果死的人是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做吧……”龙妙音的笑容在龙耀祖的脑海中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石忠,如果你真的爱我姐姐,就不应该再打扰她安息,更不应该为了心中的执念,伤害寨子里无辜的乡亲徒增孽业,既然你自己放不下的,那就让我来帮你消灭心中的魔障吧!”说罢龙耀祖重新凝思聚神,眼窝处重新闪起蓝色的光晕,铜甲尸得令之后继续驱动三尸阵法,那三尸神魂亦重新拖着大铜棺材朝着鬼竹王走去。
“你……”石忠恼羞成怒,“好,这可是你逼我的!”正要打开蛇皮口袋之时,石忠突然感觉到喉咙上被利器顶住,一股不可名状的冰冷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同时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动!”
“是你……”
傩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石忠的身后,此刻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石忠的喉咙之处。
龙耀祖等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糊涂了,他们虽没有见过傩吉,但从阎景民对于石忠和傩吉描述中判断出眼下这个少年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傩吉的小子,但令龙耀祖不解的是这少年与石忠原本是一伙的,怎么突然就反目成仇兵戎相见了呢?而且看着傩吉那虚弱的模样,分明是受了重伤,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伢子……”
“我说了别动!咳咳……”愤怒的傩吉情绪激动的怒吼道,虚弱的身体因无法承受这种激动而气喘连连,咳嗽不止。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傩吉缓缓地走到石忠的前面(继续用匕首抵住石忠的喉咙),随便把石忠手中的蛇皮口袋抢了过去,红着眼圈连连质问。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从小把自己养大、传授自己一身本领的老人眨眼间竟然变成了谋杀自己的凶手,难道说之前对自己的情分都是假的?石忠含辛茹苦养育了自己十六年难道只为了今天的这次行动吗?
傩吉越想越接受不了,他不相信石忠会如此的冷血无情!傩吉多么希望眼下只是修行时偷懒做的一场梦,之后被石忠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给骂醒,他情愿再给石忠一次机会,哪怕只是编个理由让自己信服自己也会放过石忠。
石忠颤抖着嘴唇盯着傩吉看了许久之后,长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别动在耳边反复回绕,石忠心中纠结万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再听到这个声音,不过此刻的心却是格外的宁静平和,一念之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哈哈哈……”石忠放声大笑,笑得那么的坦然,然而这笑声在傩吉的耳中却是十分的刺耳。
“你笑什么?”愤怒的傩吉在石忠莫名笑声的刺激下,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锋利的刀刃十分轻易地割破了老石忠的皮肤,鲜血顺着匕首的利刃滴落在衣襟上。
石忠停止了笑声,对着傩吉意味深长地说道:“就算是养条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我养了你十六年!不过狗终究是狗,对于主人的意义仅在于给主人看家护院,而你——我的阿吉,你对于我的意义就是刚刚放出精血的那一刻啊!”
“你……你再说一遍……”傩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石忠会有不得已的苦衷,给自己个台阶下,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不成想石忠给他这样一个令他心碎的答案。
石忠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要收养你,那是因为你叫石骏吉,石心赤是你的曾祖,你是黑竹石家唯一的后人,对于这一点我没有骗你!你身上流淌的是黑竹石家的血,而那精血又是破解老祖身封印的唯一媒介,现在你明白我收养你的原因了吧!我要是不骗你,以你那性子是绝不会配合我偷袭竹柳寨的,如果不让这青柳一脉这几个老不死的自乱阵脚,我怎么会有机会趁乱来释放老祖身呢?所以吉伢子,你对我来说不过是开启封印的钥匙而已,如今‘门’已经打开了,这钥匙也就没有用了。”
“可惜呀,眼看着就差一点就翻盘了。哎,老天爷啊,你捉弄了我一辈子,这一次你又赢了!”石忠哑然苦笑道:“吉伢子,看在阿公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给阿公一个痛快,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可不想落在青柳一脉那几个老家伙手里。妙音啊,你那弟弟是铁了心不想让你活过来呀,既然天意如此,我现在就要去陪你了……”
这就是真相吗?
傩吉红着眼圈看着石忠,不知为何,自己此刻的心情异常的平静,对于石忠竟然提不起一丝的恨意,在他眼里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罢了,至于自己,要不是石忠当时把自己救了出来,早就和父母死在瘟疫里了,所以自己这条命算是欠石忠的,石忠如今要收回也是无可厚非,不过既然自己还能再次活下来,说明老天对自己不薄,从今往后,他傩吉不欠任何人任何事情,也决不允许别人对不起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傩吉放下了手,心里宛若一滩死水,冷漠地对石忠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傩吉的反应大大出乎石忠的意料,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龙氏三老,他们谁能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是石家的后人!既然石家有后,那说明同样没有寻到尸身的石心赤还活着,但石心赤人呢?这么多年又去了哪里?
石忠转身举起手中的蛇皮口袋,高声喊道:“龙族长,这个蛇皮口袋里装的是老祖殿里蛊阵的守护蛊,不用我说相信你也知道这只守护蛊对你那铜甲尸的伤害有多大!”
傩吉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其身后的石忠,傩吉接二连三反常的举动让他完全摸不透傩吉在想什么,心中暗自感叹道:“这伢子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