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是当年常喝的波尔多,单宁柔和带着果香,度数不高,可架不住你来我往喝了五六杯,到散场时,她脚步已经带着点轻飘,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连眼神都蒙了层迷离的雾。
周慕斌早早就叫好了代驾,散场时几乎是跑到崔晓身边,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顺手挂在自己右臂上。
左手因为缝合伤口还不能用力,他就用右手虚扶着她的胳膊肘,指腹刻意避开她的手腕,怕用力过猛弄疼她,“慢着点,门口台阶有水,有点滑。”
崔晓仰头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酒后的软,“我没醉,就是有点晕。”
周慕斌没拆穿,只是扶着她的力道又稳了些,路过餐厅门口的风口时,晚风卷着梧桐叶吹过来,他下意识把自己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那是他伤口换药后的味道,暖意裹着熟悉的气息笼住她,让她不自觉往他身边靠了靠。
代驾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的路灯下,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慕斌先扶崔晓坐进后座。
手还特意挡在车门框上,怕她抬头时碰头,等她坐稳了,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刻意在两人之间留了半拳的距离。
车子启动后,代驾师傅熟练地汇入车流,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暖黄的光在两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车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和偶尔的导航提示音。
崔晓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酒意渐渐上涌,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周慕斌的手臂。
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触感像羽毛般轻痒。
周慕斌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侧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着细碎的阴影,鼻尖因为酒后泛着浅浅的红,嘴角还带着点和老同事说笑时未散的笑意。
呼吸间吐着淡淡的红酒与栀子花香混合的气息,轻轻拂在他的小臂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停留,从饱满的额头到小巧的下巴,每一处都和五年前重叠,又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的温婉。
车内的温度似乎悄悄升高,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混着她平稳的呼吸,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喉结轻轻滚动,犹豫了两秒。
怕惊扰她,又舍不得移开目光,最终还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指尖带着极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把她垂在脸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温热的耳尖,像触电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怔。
崔晓缓缓睁开眼,迷蒙的视线渐渐聚焦,正好撞进周慕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