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晓被女儿的童言无忌说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说话。”
她下意识错开周慕斌的目光,转身时手指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掩饰着莫名的慌乱。
鼻尖却不由自主地萦绕着两种气味,周慕斌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丝烟草味。
还有厨房飘来的香气,鲜美的味道裹着暖意,让这个清晨的客厅里,弥漫着一种许久未有的、安稳的烟火气。
周慕斌跟在崔晓身后往餐厅走,看着她和女儿个的背影,脚步都放得格外轻,生怕踩坏了这难得的温馨。
收拾完餐桌,三人一起出门送小糯米上学。
周慕斌自然地接过崔晓手里的书包给女儿背在身上,随后又弯腰帮小糯米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
小糯米牵着两人的手,在中间蹦蹦跳跳地走着,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幼儿园门口,小糯米抱着周慕斌的腿蹭了蹭,又在崔晓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和周叔叔下午早点来接我。”
直到看着女儿背着小书包跑进校门,消失在走廊拐角,两人才收回目光。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崔晓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这次来沪市,打算待多久?”
周慕斌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眼底的认真照得清清楚楚,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暂时不走了。”
见崔晓愣住,他继续说道,“律所的搬迁事宜差不多收尾了,新地址就在你公司斜对面的写字楼,步行只要五分钟。”
“什么?”
崔晓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把律所从港城搬到了沪市?”
她太清楚这家律所对周慕斌的意义,那是他毕业后从零开始打拼,耗费了十几年年心血才做成港城顶尖的律所。
周慕斌却一脸坦然,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和孩子都在沪市,我一个人在港城守着空****的律所做什么?”
他看穿了崔晓要开口的意图,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心里还有心结,暂时没办法接受我。可即便如此,我也会慢慢等,慢慢努力。过去五年我错过了小糯米的成长,错过了你的喜怒哀乐,一个五年我都等了,哪怕再等五个五年、十个五年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总之,你和女儿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我的未来就在哪儿。”
崔晓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周慕斌的付出她看得清清楚楚,为了救她们受伤、特意搬到对门、记得她和小糯米的所有喜好、默默帮她处理母亲的后事……
感动像潮水般涌来,可心底那道因过往产生的隔阂,却依旧横亘在那里,让她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别过头,看着幼儿园门口嬉戏的孩子,沉默良久,只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