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夜里她加班回家,看到小糯米抱着个旧的毛绒熊,嘴里梦呓着“爸爸抱”。
去年家长会,老师问她“孩子爸爸怎么没来”,小糯米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爸爸”时,她心里的酸涩。
一股强烈的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当年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点执拗,就硬生生让女儿在最需要父爱的年纪,缺失了这份无可替代的温暖。
崔晓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慕斌,恰好撞进他盛满心疼与温柔的目光里。
他正低头看着小糯米,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显然也被女儿的话戳中了心底最软的软肋,努力忍着才没让情绪外露。
四目相对的瞬间,崔晓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视线,耳尖瞬间泛起绯红,慌乱地抬手捋了捋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掩饰自己的失态。
江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吹过,却吹不散她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手心因为刚才与周慕斌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
周慕斌的目光却没移开,依旧落在她身上,眼神里除了心疼,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在等待她的回应。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破风的呼啸声。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两人身后射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一辆超速行驶的摩托车,正朝着三人直冲过来。
“小心!”
周慕斌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轰鸣声逼近的瞬间,就做出了动作。
他左手猛地将崔晓往路边的花坛方向推去,力道大得让崔晓踉跄着撞在花坛边缘的石栏上,却恰好避开了摩托车的行驶轨迹。
同时右手迅速将小糯米往自己怀里一揽,死死按住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用后背对着摩托车冲来的方向,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倾斜,做好了缓冲的准备。
摩托车“嗖”地一声从三人身边擦过,车轮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骑车人的骂骂咧咧声随着风声远去。
崔晓扶着石栏站稳,还没来得及揉一揉被撞得发疼的后背,就听见小糯米带着哭腔的惊喊,“妈妈,周叔叔流血了!”
她猛地转头,只见周慕斌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深色衬衫的袖口已经被鲜血浸透,鲜红的血珠顺着袖口往下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周慕斌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先低头轻轻拍着怀里发抖的小糯米,声音尽量放得温柔,“不怕不怕,叔叔没事。”
然后抬头看向崔晓,眼神里满是急切,“你没事吧?刚才撞在石栏上,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崔晓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周慕斌流血的左臂,指尖触到黏腻温热的血迹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