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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民要术卷第一(第1页)

齐民要术卷第一

耕田第一

《周书》曰〔1〕:“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锄、耨(nòu)〔2〕,以垦草莽,然后五谷兴,助百果藏实。”《世本》曰〔3〕:“倕(chuí)作耒耜〔4〕。”“倕,神农之臣也〔5〕。”《吕氏春秋》曰〔6〕:“耜博六寸〔7〕。”

《尔雅》曰:“斪(qú)剧谓之定〔8〕。”犍为舍人曰〔9〕:“斪剧,锄也,名定。”

《纂文》曰〔10〕:“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铲。铲柄长二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11〕。”

许慎《说文》曰:“耒,手耕曲木也。”“耜,耒端木也。”“剧,斫也,齐谓之镃(zi)基。一日,斤柄性自曲者也。”“田,陈也,树谷日田,象四口,十,阡陌之制也。…‘耕,犁也。从耒,井声。一日,古者井田〔12〕。”刘熙《释名》曰〔13〕:“田,填也,五谷填满其中。”“犁,利也,利则发土绝草根。”“耨,似锄,妪耨禾也。”“剧,诛也,主以诛锄物根株也〔14〕。”

[注释]〔1〕《周书》:也叫《逸周书》,是记载周代史事的先秦古书。今传本并非完秩,本条不见于今本,当是佚文。《太平御览》(简称《御览》)卷七八“炎帝神农氏”及卷八四○“粟”均有引到,文句基本相同。〔2〕耨:短柄锄。《吕氏春秋·任地》:“耨,柄尺,此其度也。”柄长只有一尺,操作时只能俯身或蹲着单手使用,就是《释名·释用器》说的“妪耨禾也”(“妪”通“伛”,曲背弯腰)。《说文》:“鉏,立薅斫也。”“钽”即“锄”字,才是立着薅草的长柄锄。〔3〕《世本》:记录黄帝以来至春秋时(后人增补至汉)列国诸侯大夫的氏姓、世系、居(都邑)、作(制作)等。已佚。〔4〕南宋罗泌《路史·余论》引《世本》同《要术》(“倕”作“垂”)。〔5〕此为东汉末宋衷的注。倕,相传是古代的巧匠。〔6〕《吕氏春秋》:战国末秦相吕不韦(?~前235)集合门客编写,内容以儒、道思想为主,兼及名、法、墨、农及阴阳家言。其中《上农》、《任地》、《辩土》、《审时》四篇是我国最早论述农学的专篇。有东汉高诱注本。〔7〕《吕氏春秋·任地》所记是耜宽八寸,耨宽六寸,《要术》引作“耜博六寸”,疑有误。〔8〕见《尔雅·释器》,文同。〔9〕犍为舍人:汉武帝时人,《尔雅》的最早注释者,曾任犍为郡文学卒史,后内迁舍人(唐陆德明《经典释文叙录》),故又称犍为文学。或谓姓郭。其他不详。〔10〕《纂文》:南朝宋何承天(370~447)撰,纂录杂记之作。书已佚失。〔11〕本条《御览》卷八二三“耨”引到,脱讹颇多,不及《要术》完好。铲,短把狭刃的小手铲,比耨更狭小,用它俯身划除苗间杂草时更方便。〔12〕《要术》所引以上5条《说文》,与今本《说文》颇有差异。《说文》有“枱”无“耜”,“木”部:“枱,耒耑也。”即“耜”字。“属”字所释云云,见于“木”部“榍”字下,而“斤”部“厮”字只是:“斫也。从斤,属声。”“田”字的“象四口”,《说文》作“象四口”,“口”即古“围”字。“耕”字的“一曰,古者井田”,徐锴本《说文》是“古者井田,故从井”。而“一曰”之说,与“耕”字不协,据唐释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四一“耕”字注引《说文》尚有“或作畊,古字也”一语,则异释的“古者井田”是对异写的“哜”字说的。古书流传至今,每多嬗变,《说文》亦然。〔13〕《释名》:东汉刘熙撰,训诂书,特点以音同、音近的字解释字义,推究其所以命名的由来,为汉语语源学的重要著作。〔14〕以上所引《释名》第一条见《释名·释地》,下三条见《释名·释用器》,有个别字差异,不碍原义。

[译文]《周书》说:“神农时候,天上落下了粟,神农就垦地把它种下去。创制陶器;铸造斧头,作成耒耜、锄头和耨(nòu),用来垦辟草莽荒地,然后五谷才能兴盛起来,在天然百果之外,扩大了食物储藏。”

《世本》说:“倕(chuí),创作了耒耜。”〔注说〕:“倕是神农之臣。”

《吕氏春秋》说:“耜的宽度是六寸(?)。”

《尔雅》说:“包斤(qú)厮叫做‘定’。”犍为舍人注解说:“包斤厮就是锄,也叫做定。”

《纂文》说:“养苗的方法,用锄不如用耨,用耨不如用铲。铲的柄二尺长,刃二寸宽,用来贴地平推划除杂草的。”

许慎《说文》说:“耒是手工翻土的弯曲木杖。”“耜是耒头上的木刃。”“斯,就是斫,齐地叫做‘镃(zī)基’。一说,用天然弯曲的木柄装的横刃斧头叫做厮。”“田,陈列的意思,种植谷物的地叫做田,形状是四面的‘口’围着,当中的‘十’是纵横的阡陌分布着。”“耕,就是犁。从耒,从井的声。一说,〔或作哜〕,是古时的井田。”

刘熙《释名》说:“田是填的意思,是说在里面填满着五谷。”“犁是利的意思,锐利了就能起土断绝草根。”“耨,像锄,是弯着腰除草的。”“厮是诛的意思,靠它刨土诛杀杂草的根株。”

凡开荒山泽田,皆七月芟(shān)艾(yì)之,草干即放火,至春而开垦。根朽省功。其林木大者(yīng)乌更反杀之〔1〕,叶死不扇,便任耕种。三岁后,根枯茎朽,以火烧之。入地尽矣〔2〕。耕荒毕,以铁齿漏(lòu)楱(còu)俎候反再遍杷之〔3〕,漫掷黍襟,劳郎到反亦再遍〔4〕。明年,乃中为谷田。

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不湿。燥耕虽块,一经得雨,地则粉解。湿耕坚垎(hé)(胡格反),数年不佳。谚曰:“湿耕泽锄,不如归去。”言无益而有损。湿耕者,白背速锅楱之,亦无伤;否则大恶也。春耕寻手劳,古日“耰”〔5〕,今日“劳”。《说文》曰:“耰〔6〕,摩田器。”今人亦名劳日“摩”,鄙语曰:“耕田摩劳”也。秋耕待白背劳。春既多风,若不寻劳,地必虚燥。秋田(zhí)(长劫反)实,湿劳令地硬。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盖言泽难遇〔7〕,喜天时故也。桓宽《盐铁论》曰:“茂木之下无丰草,大块之间无美苗〔8〕。”

[注释]〔1〕(yīng)杀之:,环割。这是在主干近根处环割去一圈宽阔的树皮,使不能愈合,深及新的木质部,阻止树体内营养物质的上下输送,使树自然枯死。有些像现在的“环状剥皮”,但措施和目的要求不同。〔2〕入地尽矣:连地下的根也死尽了。大树在环割去树皮后,第二年虽然不再长叶遮荫,但还没有全部枯死。三年后可以砍掉全枯的树干,堆在根桩上添柴草引火燃烧,连带烧及地下的根系。烧过有暖土作用,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腐殖质的分解转化,有利于作物的吸收。灰烬可以增加土壤中的钾肥含量。〔3〕铁齿漏(lòu)楱(còu):这是牲畜拉的铁齿耙,不是手持的钉耙。《东鲁王氏农书》(简称《王氏农书》)认为就是人字耙,但也不排斥方耙。它用于耕翻后的耙细土块,平整土地,灭茬除草。也用于苗期的中耕松土。都是有利于保墒抗旱的。〔4〕劳:耢,无齿耙,是用荆条、藤条之类编成的整地农具,也叫“盖”或“摩”(今写作“耱”)。用于耙后进一步平地和碎土,兼有轻微压土保墒作用,故又得“摩”、“盖”之名。也用于下种后覆土和苗期中耕。〔5〕耰:一种木制的大椎,最早的碎土、平地农具,也用于覆土。现在也还有应用。所谓古时叫耰,现在叫耢,只是就两者的功用和整地作业而言,不是说两者的形制等同。〔6〕“耰”,今本《说文》从木作“耰”,入“木”部,“从木,受声”。〔7〕泽:指土壤水分。从水分来源说,指雨水,灌溉水;就水分含量说,包括渍水、潮湿、湿润适度、水分不足等状况。这里是指土壤有良好的墒情。这样,就要想法保住它。耢就是为保墒创造良好条件。这在华北旱作地区是尤其重要的。所以,耕而不耢,就等于自己捣乱胡闹了。〔8〕见《盐铁论·轻重》,“木”作“林”,余同。

[译文]凡在山地和低洼地开荒,都要在七月里先把草割下来,草干了就放火烧它,到第二年春天再开垦。这时草根腐朽了就省功力。其中那些大的树木,在树干上切割去一圈树皮,使树枯死,叶死了就不再遮荫,便可以耕种了。三年之后,树根枯了,枝干也朽了,再放火烧它。这样,连地下的根也死尽了。耕垦完毕,便用铁齿耙耙两遍,撒播上黍或穄,接着耢盖两遍。到明年,便可以用来种谷子。

凡耕高田低地,不论春季还是秋季,都必须在土壤燥湿合宜的时候去耕为好。如果雨水或多或旱不调匀,宁可在干燥时去耕,切不可湿时去耕。干燥时耕,虽然土垡成大块,只要一下雨,土块就会碎解开来。湿时去耕,土垡干后结成硬块,〔土圪垯散不开〕,那地几年都不会好。农谚说:“湿时去耕,雨后去锄,还不如回去。”这是说不但无益,而且有害。万一湿耕了,到稍微干燥土面发白时,赶紧用铁齿耙耙过,还不妨事;不然的话,结果很坏很坏。春耕的地,随手就耢过,古时叫做“棱”,现在叫做“耢”。《说文》说:“耰,是摩田的农器。”现在人也还有称耢为“摩”的,俗话就说“耕田摩耢”嘛。秋耕的地,等到土背发白时再耢。春天干风多,如果不随手耢盖,土壤便会透风干燥。秋天多雨,土壤下塌紧实,湿时耢盖,便会板结坚硬。农谚说:“耕后不耢,如同作耗胡闹。”这就是说,土壤润泽是难得的机会,要珍惜不容易碰上的好时机啊!桓宽《盐铁论》说:“茂密的林木之下没有丰草,大块的土壤中间没有好苗。”

凡秋耕欲深,春夏欲浅〔1〕。犁欲廉,劳欲再。犁廉耕细,牛复不疲;再劳地熟,旱亦保泽也〔2〕。秋耕稳(yǎn)一感反青者为上。比至冬月,青草复生者,其美与小豆同也。初耕欲深,转地欲浅。耕不深,地不熟;转不浅,动生土也。菅茅之地〔3〕,宜纵牛羊践之,践则根浮。七月耕之则死。非七月,复生矣。

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4〕,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中(jì)羹懿反种,七月、八月犁稳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

凡秋耕之后,牛力弱,未及即秋耕者,谷、黍、、粱、秫茇(bá,旧读fú)方末反之下,即移赢速锋之〔5〕,地恒润泽而不坚硬。乃至冬初,常得耕劳,不患枯旱。若牛力少者,但九月、十月一劳之,至春稿(dì)汤历反种亦得〔6〕。

[注释]〔1〕秋耕欲深,春夏欲浅:华北秋季常有阵雨,秋耕深了有利于收墒、蓄墒,为来年春播提供好墒情;秋耕后经冬入春,土壤经过反复冻融,促进风化,使土体酥散,结构良好,而且深耕加深了耕作层,有利于深土熟化,所以秋耕宜深。春夏没有这样的条件,而且北方春多风旱,夏天进入高温,如果深翻,等于揭底跑墒,土壤又不易熟化,所以不宜深耕。〔2〕旱亦保泽也:天旱也能保住下墒。启愉按:北方旱作农业最重要的一环是保墒防旱。仅仅做到解冻后及时耕地,远远解决不了春播要求,必须进一步设法保住土壤中的原有水分,才能满足出苗生长的要求。这就要依靠耕后随即耙地,把土块耙碎耙细,切断和打乱毛细管通道,使上行水分阻断在细土层之下,因而保住下层的墒。《要术》强调耕后耙地,金元时期的北方旱作农书《种莳直说》要求犁一次耙六次,都是这个道理。但是,仅仅依靠耙松土壤还是不能保证不跑墒的。因为耙后虽然切断了毛管水的上升蒸发,但松土层存在着大量的非毛管孔隙,水分会以气态水的形式通过松土层孔隙而扩散损失。随着气温的继续上升,底墒、深墒上升到松土层之下而以水汽的形态散失就更加严重。因此,必须采取另一种措施予以补救。这补救措施就是“耢”。因为耢有盖压的功效,通过耢,使上层松土轻轻压紧,堵塞非毛管孔隙,避免漏风汽化失墒,也阻断了底、深墒的跑失。《要术》对耢比耙更强调,更随处关照,卷前《杂说》尤其谆谆告诫耢的重要和急迫,都是这个原因。所以,耕后不耙不行,耙后不耢更不行。这里说天旱也能保住下墒,并非虚语。〔3〕菅茅:茅草。菅、茅本是两种禾本科的杂草,但古时常是统指茅草。茅草具有长根茎,蔓延很深很广,生长力极强,生命力亦极顽固,很难根除,最为可恶。《要术》采取的办法,短期间有效,要根绝仍有困难,因为没有踩断的深层根茎,要不了很久仍会死灰复燃。〔4〕把青草耕埋在地里作绿肥,《汜书》已有记载,《要术》叫做“稳青”。这里是进一步有意识地播种豆科作物作绿肥,并已认识到豆科作物有提高土壤肥力的作用。种豆科作物作绿肥,最早见于《广志》,见《要术》卷十“苕(六八)”。〔5〕锋:一种有尖锐的犁镵而无犁壁的农具,起土浅,不覆土壅土,起破碎表土、切断毛细管通道、保蓄下墒和灭茬作用。夏秋之间,牛要夏耕和运载秋收作物,容易疲劳,而锋的拉力轻,所以赶紧用来浅锋灭茬,借以锋破表土,保住下墒,避免秋收的地暴露着失墒干硬。这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的应急措施。粱:粟的一种好品种,不是高粱。秫:糯性的粟,不是糯稻。傺子:黍之不粘者。襟,后人与稷混淆,但《要术》中稷是指粟。〔6〕稿种:指不耕而种。种法没有讲,可能是点播,但也不排斥耧车冬播,或撒播盖耱。下文《种谷》,瘦地就有不耕而种。

[译文]秋天耕地要深,春天、夏天要浅。犁起的土条要窄些,耢的次数要两遍。犁条窄了就耕得细,牛也省力不疲劳。耪过两遍,地整熟了盖压着,天旱也能保住下墒。秋耕要把青草掩埋在地里最好。等到冬天,冬草又长出来,〔来春再耕翻〕,就同小豆一样肥美。初耕的地要深,再耕的地要浅。初耕如果不深,地不会匀熟;再耕如果不浅,会把生土翻上来。长着茅草的地,要赶进牛羊在地上践踏过,践踏过根会向上面浮起来。到七月里耕翻,就会枯死。不是七月里耕翻,仍然会复活。

使土地肥美的方法,种上绿豆最好,其次是种小豆、芝麻。都要在五月、六月里密播,到七月、八月耕翻,掩杀在地里面。明年春天作为早谷子田,一亩可以收到十石,它的肥力同蚕沙、熟粪一样好。

秋收之后,如果牛力疲弱,没力量随即秋耕的,就在谷子、黍子、襟子、梁和秫的根茬下,赶紧把弱牛移用来锋地,进行浅锋灭茬。这样,锋过的地可以时常保持润泽,不至于坚硬;到了初冬,还常常可以耕翻、耱耢,不愁枯燥干硬。假如牛力实在少,就在九月、十月里耢一次,到明年春天不耕翻就这样播种也可以。

《礼记·月令》曰〔1〕:“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郑玄注曰:“谓上辛日,郊祭天〔2〕。《春秋传》曰〔3〕:‘春郊祀后稷〔4〕,以祈农事。是故启蛰而郊〔5〕,郊而后耕。’上帝,太微之帝〔6〕。”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7〕。“元辰,盖郊后吉辰也。……帝籍,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一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同和,草木萌动。“此阳气蒸达,可耕之候也。农书曰〔8〕:土长冒橛,陈根可拔,耕者急发’也。”……命田司“司谓田唆〔9〕,主农之官。”……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民。……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仲春之月,……耕者少舍,乃修阖扇。“舍,犹止也。蛰虫启户,耕事少闲,而治门户。用木日阖,用竹、苇曰扇。”……无作大事,以妨农事。

“孟夏之月,……劳农劝民,无或失时。“重力劳来之。”……命农勉作,无休于都〔10〕。“急趣农也。……《王居明堂礼》曰:‘无宿于国’也。”

“季秋之月,……蛰虫咸俯在内,皆瑾(jìn)其户。“瑾,谓涂闭之,此避杀气也。”

“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藏而成冬。……劳农以休息之。“‘党正’‘一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11〕。”

“仲冬之月,……土事无作,慎无发盖,无发屋室,……地气且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大阴用事,尤重闭藏。”按:今世有十月、十一月耕者,非直逆天道,害蛰虫,地亦无膏润,收必薄少也〔12〕。

“季冬之月,……命田官告人出五种。“命田官告民出五种,大寒过,农事将起也。”命农计耦耕事〔13〕,修耒耜,具田器。“耜者,耒之金,耜广五寸。田器,铉镆之属。”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言日月星辰运行至此月,皆匝于故基。次,舍也;纪,犹合也。”岁且更始,专而农民,毋有所使。“而,犹汝也;言专一汝农民之心,令人预有志于耕稼之事;不可徭役,徭役之则志散〔14〕,失其业也。”

[注释]〔1〕下引《礼记·月令》,与今本稍有异文。引号内小注均郑玄注,亦稍有异文。均不碍原义。〔2〕古代帝王在京城南郊祭天叫做“郊”,在北郊祭地叫做“社”,合称“郊社”。〔3〕郑玄注引《春秋传》,语出《左传·襄公七年》。〔4〕这是“社祭”,祭土神和谷神。春社二月祭,祈求丰年;秋社八月祭,收获后报答神灵。后稷:相传是周代的始祖,出生后曾被认为不祥而被抛弃,因名“弃”。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曾任尧和舜的农官。这里是后世怀念他“播殖百谷”的功劳,把他作为谷神来祭祀。〔5〕启蛰:即惊蛰,但是正月中节气,和现在以惊蛰为二月节不同。西汉以前的节气顺序是:立春、惊蛰、雨水、春分,现在的农历将中间的两个节气倒过来,那是西汉末刘歆(?~23)造“三统历”以后的事。〔6〕太微:我国古代天文学将全天分为三垣、二十八宿等天区,太微是三垣的上垣,又名“天庭”,中有五帝座,五个帝君,总称“太微之帝”。〔7〕帝籍:古代天子“亲耕”的籍田。天子推三下犁,象征性地表示亲耕。相传天子籍田千亩,其耕种的全功由征召的民力来完成。〔8〕郑玄注引农书,《月令》孔颖达疏称:“郑所引农书,先师以为《汜胜之书》也。”又《国语·周语上》“土乃脉发”下韦昭注也引到这条,都是节引。参见下文贾引《汜胜之书》(简称《汜书》)。〔9〕田唆:周代主管土地和生产的官员,又叫“田大夫”。〔10〕都:邑城,犹言街坊。下文中“国”字意同。古代有“五亩之宅”的制度,后人解释其中2.5亩的宅地在田野,即所谓“庐”,就是《诗经·小雅·信南山》说的“中田有庐”;另2.5亩的宅地在廛,即邑城,因亦称其宅地为廛,就是《诗经·豳风·七月》说的“曰为改岁,入此室处”。农夫春夏耕作时住在田野的庐,秋冬收获后住进城中的廛,犹如后世的街坊。这里是说四月进入农忙,不可让农民停留在廛里,要赶紧下地劳动。〔11〕见《周礼·地官·党正》,以意掇引,非原文。古代地方组织以五百家为一党,由“党正”掌管。党内百姓三季务农,十月收获后举行饮酒礼,按年龄入座,以示慰劳,同时以上面的政令法规教育大家。〔12〕此是贾思勰按语。〔13〕耦耕:《周礼·考工记·匠人》:“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但二耜究竟怎样耦法,古人解释也有不同,或说是二人并肩而耕,或说是一前一后各执一耜翻土。到现在,说法更多,莫衷一是。但无论如何是两人配合为一组的,所以说要组合耦耕的事。〔14〕“徭役之”,各本均脱此三字,据郑玄注补。

[译文]《礼记·月令》说:“孟春正月,……天子在一个好日子,向上帝祈求好收成。郑玄注解说:“这是说在正月上旬的辛日,在京城郊外祭祀天帝。《春秋左氏传》说:‘春天在郊外祭祀后稷,祈求庄稼丰收。因此在“启蛰”举行郊祭,郊祭后开始耕地。’上帝,是太微星座的帝君。”接着选一个‘元辰’,天子亲自载着耒耜,……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帝籍’去亲耕籍田。“元辰,是郊祭后的一个吉祥日子。……帝籍,是为了祭祀天神需要祭品,借助于民力来完成耕作的籍田。”……这个月,天气开始下降,地气开始上腾,天地二气融和,草木都开始萌芽长出。“这时地里阳气上达通畅,正是可以耕地的征候。这就是农书上说的:‘土壤风化了向上面隆起,盖没了小木桩,地下的枯根也可以随手拔出来,这时要抓紧赶快耕地。’”……命令田司“田司指田唆,就是主管农业的官。”……细心地察看丘陵、斜坡、山险、高平、低平的地,按照土地所宜,该种哪些谷物合适,就教导农民去种。……种的事情既已准备就绪,事先还要把疆界阡陌规定好,农民才不至于迷惑争闹。

“仲春二月,……耕地的事稍稍可以舍开,就该修葺阖扇。“舍,停止的意思,〔就是闲空些了〕。这时蛰伏在地下的虫类都渐渐钻出来了,所以在稍为空闲的时候,就把门户修治好。阖是木板作的门,扇是竹子、苇秆作的门。”……上面不可派徭役给农民,以免妨碍农家的耕作。

“孟夏四月,……慰劳农民,勉励他们加劲干,切不可错过农时。“再三地慰劳劝导他们。”……命令农民勤恳地工作,不可在邑城里呆着。“急迫地催促去耕作。……《王居明堂礼》说:‘不可在邑城里歇宿。’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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