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丛也一言难尽的瞥了堂弟一眼,解释道:“天道讲究什么我不知道,但卢为民讲究的,是傩术的一种,名叫散伤术。”
“这种术法可以利用血脉之间的纽带,将自己承受的伤害分担一半给亲人。”
“卢为民献祭了卢国伟,一定也担心卢国伟变成鬼蟒,拥有能报复自己的修为以后,会找他寻仇。”
“因此一早就在卢国伟的尸身上写下散伤术的傩文,又将此术根植于卢国伟的魂魄之中。”
“这样将来不管谁伤害卢为民,卢国伟都会替卢为民分担一半的伤害,而卢国伟自身受到的伤害,却不会波及到卢为民。”
“卢国伟碍于这个术法,也不敢轻易找他报仇。”
“这就是他所谓的儿子打爹,天理难容。”
谢丛说着,视线看向瘫软在地上的一人一蛇。
“他大概也没想到,他那小儿子性格这么倔强,宁愿拼着自己受两份伤,也要让卢为民付出代价。”
这一点,也不知道是他原本的性格就这样,还是刚刚吸收了大伯的魂魄,受到了大伯的性格影响。
谢无拘听完呸了一声,鄙夷道:“这哪是天理难容,分明是厚颜无耻!”
“活该他被自己儿子打死!”
说完,他眼底明显划过一丝痛快。
谢丛却摇头。
“不对,我爸说这个卢为民后来当上了镇长。”
“这就说明,他不会死在这,后来鲁东村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救走了他。”
似乎为了验证谢丛的话,在天色亮了之后,有一道透明的人影发现了卢为民,他翻动卢为民的肉身,检查一番,转身跑回村子去搬救兵。
“看不见模样,说明这个救下卢为民的人,也是咱们谢家人啊!”
谢无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脚印渐渐远去。
这也太讽刺了。
谢修德看到这一幕想起什么,面色骤然发白:“是我!”
“这个人是我!当年我早起去上学,看到了村长满身是血的倒在路边。”
“我没多想就回村求救去了,导致我当天上午没赶上上课……也是那天放学,我在村外看到了秋草姐大着肚子,吊死在歪脖树上!”
一切都清晰了。
原来他当年看到的秋草姐,是村长的媳妇!
而真正的秋草姐,早就死了!
她变成了卢国强,去京城念大学去了!
这场灾难中,郑秋草如愿以偿,去了华清,卢国伟也成功为自己报了仇。
唯独他大哥,肉身被毁,魂魄也被鬼蟒吞吃……
而大哥的死对头,卢为民,竟然是被自己所救!
想到后来他听到的那些传闻,卢为民不止活了下来,还成功升了职,一直工作到退休,被他儿子接到京城颐养天年,谢修德就气血翻涌,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对不起大哥,是全村的罪人!
以刚刚卢为民身体展现的状态来看,他全身骨折都是轻的,别说是鲁东村附近的医院了,就是拉去省城,以二十八年前的医疗水平,卢为民怎么可能康复,甚至后面还继续工作?
他一定又凭借献祭人命,求东皇太一为他医治,让他康复!
他心里承受不住这份罪恶感和悔恨,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泪水无声从他脸上滑落:“当年,我竟然成了卢为民死里逃生的帮凶……”
“早知道他做的这些恶事,我就不会去求救了,我就该装看不见,让他在路边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