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对着谢九歌再次跪下来:“谢姑娘,我替如蔓向您道歉,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告知我们要如何才能化解撞铃者的怨念,缝合谢丛的魂魄?”
说罢,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如果说入戏之前,他还将信将疑,觉得父亲所说的一切都是天方夜谭。
那么入戏以后,回到二十八年前的鲁东村,他彻底相信了父亲所说的一切!
父亲说,他家从前摊上了人命官司,这二十八年来,老爷子一直用自己的气运压制那怨灵。
使其不能出来作乱,祸害谢家后人。
但随着他气数将尽,那怨灵再也无法压制。
谢丛生日宴上被砸,脑死亡变成植物人,便是怨灵索命的开端!
如果不能开傩入戏,及时化解掉这份恩怨,谢丛的魂魄会被那怨灵彻底分割吞噬!
之后,谢家子嗣会一个又一个被怨灵索命,直至谢家子嗣断绝,怨灵再无复仇目标。
到时一切都晚了。
吞噬了谢家满门的魂魄,那怨灵便会怨气大涨,从量变引发质变,怨滋养出‘疫’,形成‘疫鬼’。
历史上,每一次疫鬼所经之处,皆疫病蔓延,没有上百万人口丧命镇压,‘疫’无法平息!
当时,老爷子讲完这段过往,已经进入有气出没气进的状态。
他拉着两个儿子的手,要他们在自己面前立誓!
“这是咱们谢家造的孽,理应由谢家的人去平息,哪怕搭上全家人的命,也不能再让错误扩散,祸事外延!”
“你们两个对着傩面发誓,出去后,便请娘娘开傩入戏,用咱们谢家人以身入局,求一个化解怨念的机会!”
“只有这样,咱们谢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爷子的话如雷贯耳,谢修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简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做过的亏心事,得赔!”
“只有找出撞铃者的怨念所在,才能想办法弥补,让怨念释怀。”
“取得对方谅解,是出戏的唯一方法。”
谢修德只觉一道晴天霹雳兜头劈下!
老爷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既然懂傩戏,懂事情的严重性,为什么不早早开傩入戏,化解了那段恩怨,偏要以自身气运,镇压对方二十八年?
这下把人得罪狠了,还怎么求和!
谢修德膝盖一弯便是跪:“我们愿意化解,只要对方肯提要求,我们没有不应。”
“还请谢姑娘做回中间人,帮我们约撞铃者出来……”
谢九歌看也不看,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瞟向谢修德。
她清冷的眼眸犹如沁了一层水雾,与四周潮湿阴冷的雾气融合在一起,落在远处那棵歪脖子的柿子树上面。
随着夜幕将至,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砰,砰,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随风飘**,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那颗歪脖子树。
这声音穿透雾气,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谢家人瞬间集体吓软了,每个人都循着本能挤在一起,想彼此依偎,汲取彼此身上的温暖。
然而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的衣服早已被寒冷的水雾浸湿,随着夜幕降临,冰冷的气息犹如化身一只只虫子,咬开皮肉,生往人骨头里钻!
寂静的山野中,那砰砰砰的撞击声仿佛撞击的不是树干,而是他们的脑仁。
刘如蔓觉得自己快被这诡异的环境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