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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花非名花(第1页)

名花——非名花

徐柏容

天香夜染衣

世间有许许多多的名花,开在园林,也开在人们的心中。

在我的心中,有莲花,是因为她“泥根玉雪元无染,风叶青葱亦自香”;在我的心中,有**,是因为她“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在我的心中,有兰花。是因为她“生无桃李春风面,名在山林处士家”;在我的心中,有梅花,是因为她“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光向小园”。

在我的心中,却唯独没有“名花倾国两相欢”的牡丹。这也许是由于她是所谓之“富贵花”,而我却不过是一介寒士,贫而且贱,两者遂有云泥之隔的缘故吧?

因此,自少至老,我就没有真正去品赏过一次牡丹。早就知道“洛阳牡丹甲天下”,而且已经连着好几年。年年都有牡丹花会,可我却从未去参加过,甚至也未曾动过心想去参观。这云泥之隔,似乎也就愈来愈远了。

可是,事有出人意料之外的,我却来到洛阳了。本非看花而来,却又偏巧正在花事鼎盛之期。洛阳被称为牡丹花都,在这里,牡丹既早已不是唐宫骊山牡丹园的禁葩,也早已不是兴庆宫沉香亭畔贵妃的专宠,而成为洛阳人民乃至全国人民的骄傲了。每当花期,洛阳就进入最盛大的节日似的。我就是在这种花事如潮之际适逢其会地来到了洛阳,于是,便身不由己地卷入那万人空巷看牡丹的人流中,被裹胁进牡丹园去了。

哎呀,那真是“姹紫嫣红开遍”,好一番锦天绣地呀!我心中虽无牡丹,眼中却也看过不少牡丹,但哪见过如此这般一片牡丹的七彩海洋!那艳红艳红的红牡丹,这叫“红霞争辉”,那叫“紫风朝阳”;这叫“首案红”,那叫“烟绒紫”……像画家笔下的彩风,像古代贵妇的霞冠,袅袅冉冉,若雾若烟;那洁白洁白的白牡丹,这叫“白玉妆”,那叫“成都白”;这叫“夜光白”,那叫“玉香白”……腻如裁下的白云,晶如缀点的素霜,玉洁冰清,似梦似幻。深深浅浅,浓浓淡淡,或如火如荼,或若醉若羞,真是七色缤纷,令人目迷神摇,更有那淡施脂粉的“蓝田玉”,朝晖乍现的“春晓”……呵,那吸引住我目光的“二乔”——一株长着二色花朵的牡丹,怎不叫人想起当年“小乔初嫁了”的流风余韵……

有谁能说得完,记得清这无虑千百的牡丹品名呢!但谁也忘不了名闻遐迩的“魏紫”“姚黄”吧?风流词人欧阳修在《洛阳牡丹记·花品序第一》中,将“姚黄”置于二十四佳品榜首,而将“魏紫”居于其次。“姚黄”“魏紫”的芳容,终于在她们的诞生地洛阳园苑中显现于我眼前了。那“魏紫”千叶重叠——也就是花瓣百重千重,真可说是富丽堂皇之极了。“魏紫”花色肉红,因而也名魏红。宋代蔡襄《李阁使新种洛花》说:“堂下朱栏小魏红,一枝秾艳占春风。”雍容华贵,真是一派贵妇人气象,不愧如《洛阳牡丹记》所说:“而魏花乃后也”的花后之称。洛阳花会之上,除了“魏紫”之外,还可以看到“赵紫”、“川紫”等。但她们的花色已非肉红而是稼艳的紫红了。

《洛阳牡丹记》称作“今‘姚黄’真可为王”的花王“姚黄”,也是千叶黄花。欧阳修记洛阳牡丹时,“此花之出,于今未十年。……洛阳亦不甚多,一岁不过数朵。”由此也可见其珍贵了。我在洛阳牡丹珍品馆中见到的“姚黄”,固然也是千叶重瓣,雍容大度,但黄淡若无,迹远气高。虽有“金樽酒满,伴客弹琴”之绮丽,更多的却还是“太华夜碧,人闻清钟”的幽雅,而不像“魏紫”那样的纯然一派富贵气象。这牡丹中的花王,却是全然出乎我的意料,原来深深寄托着中国知识分子对理想的王者洗尽铅华的憧憬。

然而,“魏紫”“姚黄”的千年王位,也早已出现挑战者了。如今不仅有其黄犹胜于“姚黄”的“御衣黄”,而且更有“青龙卧墨池”与“莆葵黑”等罕见的黑牡丹。也许他们可真是牡丹中的黑包公?

就在浓姿贵彩、异态殊妍的万朵怒发牡丹丛中,却独有、一株含苞敛容,迟迟不发。原来那就是宋代张邦基《墨庄漫录》中所说的“价在‘姚黄’之上”的绿牡丹。我看到的那株“豆瓣绿”,不过三朵两朵花苞,白中透绿,在近花托之处,更是淡绿初染,有若灵犀一点,引人遐思不已。难怪清代诗人周淑履有诗:“平台冉冉黛初匀,不逐邻园斗丽春。金谷荒凉成往事,风前犹想坠楼人。”竟然遐思到金谷园坠楼的绿珠了。

白居易有《买花》诗:“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据说第九届洛阳牡丹花会共接待游客一百六十多万人,其中外宾四千人。如今洛阳牡丹花会的“喧喧车马度”,竟是尤胜于昔了。只是人们多赏花而少买花罢了。入夜,赏花的人仍然络绎不绝,牡丹公园里点起彩灯,真如宋代诗人范成大所说:“欲知国色天香句,须是倚楼烧烛看。”

可是,同赏牡丹的朋友却感慨地说:“牡丹花虽好,但芍药、月季又何尝逊色?然而芍药、月季却引不来如此多的狂蜂浪蝶!更不用说那荒山野梅、空谷幽兰了!所谓名者,无非都是渲染出来的罢!”

是呵,他这一番并非没有道理的话,虽然也许只是由于“乱花渐欲迷人眼”而发,却不禁引起我的深深思索。人有遇与不遇,所谓“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这是不必说的了。景也有遇与不遇,黄鹤楼如无崔颢之诗,滕王阁如无王勃之序,岳阳楼如无范仲淹之记,大概也就不会有江南三名楼之称以至代代增修重建的殊遇吧?人也如此,景也如是,花又何独能例外呢?

然而,牡丹的被尊为“国色天香”花王的际遇,到底是其幸还是其不幸呢?至少,不正是她的这番富贵际遇,使她在我心中冷落多年不得开放的根源么!不正是她的这番富贵际遇,使我迟至今日才得识其真面目么!真正的牡丹并非人们口碑中的牡丹,而是:在群芳争艳的春天,她不去争艳;只是待到百花凋零之后,她才“春残独自殿群芳”。

不是有这么一段传之久远的轶话么:武则天称帝,春日赏花长安御苑,见百花俱开,独牡丹未放,便下了一道“圣旨”叫牡丹开放,让她观赏。牡丹纵非冥顽不灵,自也难以遵“旨”非其时而开放。于是以“忤旨”触怒,被武则天谪贬到洛阳去了。正如有人因此便认为牡丹清介自守是人为加于她的品质一样,其“富贵花”之另名,同样也只不过是富贵者强加于她的罢了。

牡丹开也不开,放也不放,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谪贬也罢,富贵也罢,不过是身外之遇而已。又都与牡丹何干呢?

何况,牡丹之中还有如绿牡丹者,更是“迟开都为让群芳”,不仅不在春天与百花争艳。而且也不与众牡丹斗奇,要等到众牡丹凋谢,她才冉冉绽放、幽幽散香呢!

认识了真正的牡丹,认识了牡丹的本来面目,我那沉积多年的心理定势,也就为之动摇了。一扫心头蔽日浮云,也许这就是我最大的收获吧。

于是,在我的心中,不仅有莲花,有**,有兰花,有梅花……而且也有了牡丹——那“魏紫姚黄照眼明”的牡丹,那“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的牡丹!

四面八方野香来

名花固多,非名花尤多。名花因其有名,虽多也还可数得过来,而非名花一一包括花虽有其名而不以名名闻的花,也包括根本无其名的野花——则是多不胜数了。

珍珠梅和大麦熟就都是花虽有其名而不以名名闻的非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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