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少风看着孙铭泽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侧脸,心中那份好奇再也按捺不住,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那个……小师叔,”他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触碰到孙铭泽的敏感点,“你之前提过……教你一身惊天动地道术,还收养了你的那位师父……白惊玄老前辈,他老人家……以前就住在这附近吗?”
孙铭泽闻言,原本望着远方丘陵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俞少风身上,他眼底的疲惫之色更浓了几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俞少风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吧?!小师叔,你可别糊弄我!”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再次环顾四周这片荒凉贫瘠的土地,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能教出小师叔你这么……的厉害人物,怎么会……怎么会心甘情愿待在这种……这种鸟不拉屎的小乡村里?”
俞少风说话很多时候都不过脑子,孙铭泽听了也当做没听见。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丘。
从前他只当师父是看淡了红尘俗世,不喜喧嚣,一心避世清修。
可自从梦见师父,孙铭泽隐隐觉得,师父白惊玄选择隐居于此恐怕另有玄机。
就像俞少风说的,那样的人,怎么会就这么甘心留在这里?
正思忖间,一阵“吱呀呀”的独特声响由远及近。
俞少风伸长了脖子,只见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一头老黄牛拉着一辆简陋的板车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赶车的是个皮肤黝黑,脸上布满风霜刻痕的老汉,约莫六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老汉看见孙铭泽,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是铭泽回来了?哎哟,都长这么大了!出息了啊!”
“李叔。”孙铭泽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俞少风嘴角抽了抽,看着那牛车,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衣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来都来了,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爬上了牛车。
板车简陋,坐着硌得慌,黄牛慢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大叔,您认识我小…兄弟啊?”俞少风闲不住,主动跟李叔搭话。
“那可不!”李叔一扬鞭子,老黄牛不紧不慢地甩了甩尾巴,“铭泽这孩子,是老白当年从外面抱回来的,可怜见的,从小就跟着老白。他们爷孙俩啊,就守着村口那家‘白事铺子’过日子。”
“白事铺子?”俞少风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棺材、寿衣、纸人纸马的画面。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孙铭泽,心中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