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还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温眠,仿似在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
温眠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壁画前,仔细观察着那些斑驳的色彩和细微的裂痕。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沈研究员,你判断颜料成分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沈星悦一愣随即道,“当然是根据史料记载和常规的经验判断。明晚期的壁画大多采用这类工艺。”
温眠淡淡一笑:“史料和经验固然重要但具体问题还需具体分析。你来看这里,”
她指着壁画一处颜色相对保存完好的角落,用特制的小竹签轻轻刮落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这种蓝色并非明代常见的石青,色泽更偏沉郁,隐约有细小的结晶颗粒。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元代才广泛使用的一种进口钴蓝,名唤苏麻离青。
而且,你再看这壁画的打底层是草筋泥混合了细麻,这种做法在元代寺庙壁画中更为常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化学清洗剂,对于这种年代久远且材质脆弱的壁画风险太高,一旦操作不当很可能造成颜料层二次溶解和脱落。
我们目前更倾向于采用物理方法比如用软毛刷配合吸尘器,小范围分层清理之后再针对性地进行生物酶清洗,确保最大限度保留原始信息。”
温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她没有直接反驳沈星悦的观点而是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专业的分析,将正确的判断娓娓道来。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傅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温眠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沈星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原本想在专业上压温眠一头找回些面子,却没想到被对方如此轻易地“降维打击”。
她那些所谓的“经验判断”在温眠扎实的专业知识和细致的观察力面前,显得如此浅薄可笑。
“我只是提供一个初步的建议…”沈星悦强撑着辩解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温眠没有再看她转头对其他人说道:“这批壁画的修复难度很大,大家务必小心谨慎。我们先分组对每一块区域进行详细勘察和记录再制定具体的修复方案。”
众人齐声应是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沈星悦站在原地仿似一个局外人,手里的资料仿似有千斤重让她无地自容。
她原本想让温眠难堪结果却让自己成了笑话。
沈星悦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
她狠狠瞪了温眠一眼那眼神仿似淬了毒,恨不得将温眠生吞活剥。
然后她又一次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出了四方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