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客气了。”周老爷子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件,递了过去,“沈大人还有一封亲笔信在此。他说,老将军看过之后,便会明白一切。哦,对了,沈大人说他处理完城中事务,不日便会亲自前来拜访老将军。”
夏老将军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件,入手微凉。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清秀而有力的字迹写着“夏老将军亲启”六个字。
他握着那枚奇特的戒指和这封神秘的信件,看着眼前这批救命的粮草,又望向南方缥缈城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疑惑、好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位素未谋面的沈云澈县丞,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为何要倾尽一城之力来帮助素不相识的夏家军?
这枚戒指,这封信,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的到来,又会给这死寂的北境,带来怎样的变数?
寒风依旧呼啸,但夏老将军的心头,却仿佛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着,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和……更加深沉的未知。
北境大营,死寂了数日的营地,终于被一股久违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暖流所包裹。
那是米粥的香气。
糙米,混杂着豆子和麦麸,在临时支起的大锅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白色的蒸汽氤氲而上,在凛冽的寒风中挣扎着扩散,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朴素的粮食芬芳,顽强地钻入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士兵鼻腔。
营地里不再是死气沉沉。
篝火旁,土灶边,围满了穿着破旧、满面风霜的士兵。
他们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眼神空洞,麻木地缩在角落里节省着最后一点体力。
此刻,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那光芒,映着跳跃的火苗,亮得惊人。
“闻到了吗?是粥!是粥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激动地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废话!老子鼻子又没聋!”
同伴咧开嘴,露出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和一口黄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滚落,“多少天了……终于……终于又能闻到这味儿了……”
“快好了!快好了!”负责熬粥的火头军,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却依旧用尽力气挥舞着巨大的木勺,搅动着锅里渐渐变得粘稠的米粥。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渴望。
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米粥被小心翼翼地盛出来,传递到士兵们的手中。
那碗很粗糙,甚至带着豁口,但士兵们捧着它,却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他们顾不上烫,低下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贪婪地吞咽着。
每一口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都像是一股暖流,熨帖着冰冷僵硬的肠胃,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有人狼吞虎咽,呛得直咳嗽;有人细细品味,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滋味永远刻在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