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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盟主尚且不曾发问,唐、孟两人却变了脸色。
蜀中唐门,毗邻西域,对于那边的江湖可比中原人熟悉得多。这十一个人,他们虽不曾见过,却只一眼便已经猜出了身份。
这十一人,学中原人的叫法,号称是“吐蕃十三太保”,行事一贯荤素不忌、荒诞不经,如同是一群害了疯病的人,没有不敢做的事,且让人摸不着头脑、不寒而栗。至于“十三太保”为何只有十一人,是因那两人死了,据说是被这十一个“分而食之”,那唤作“肉和尚”的番僧脖子上的串珠里,还有这两人的肩胛骨。
“看来那个姓何的废物是真死了。”黑无常阴笑着说道。
“想不到汉中王竟然请来十三太保当打手。”孟长河沉声说道,一来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人的身份告诉傅红雨,二来也想靠这冷静的气度让对手有所忌惮。
“就只许你们帮皇帝看家护院,不准咱们来这里寻个开心?那汉中王也不算愚蠢,知道昆仑派不济事,便请咱们来吃个痛快。”肉和尚旁边,那年长的女子捏着娇滴滴的嗓子。
“姐姐,可别吓着这位大盟主,一会儿吓破了胆,流出胆水来,这‘傅红雨’可就要变成‘傅绿水’了,吃着发苦。”这蒙面女子的声音颇粗,难听得紧。
“傅绿水?你们中原是不是有句诗,叫‘白毛浮绿水’?”那白无常狂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十分滑稽的事情。
这几人挖苦打趣时,傅红雨并不理会,反倒是南面忽然传来的一声巨响让他脸上变了色。
唐、孟二人相视一眼,心里也明白了这声音的来处——南门恐怕也破了。
两人彼此点了点头,竟十分默契,不等傅红雨开口,孟长河便道:“傅盟主,这十一人恐一时半会无法料理干净,城中江湖人尚需人主持大局,盟主先去,我二人与他们周旋周旋!”
傅红雨虽对这十一人不熟悉,却也马马虎虎听过名号,更是从这蓬勃的气机上感受到了来者的强悍,但眼下不是啰嗦的时候,这两人能避过重重叛军入城,想来也有不俗的本事,当即点头,道了声“当心”,翻身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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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岂能容他轻易离去?就见肉和尚将禅杖一顿,整个人如投石般飞起,撞向傅红雨,却在半空中止住身形,落在地上,恶狠狠地等着唐木峰。
他那光秃秃的头顶,有一道弩箭擦过留下的血印。
不等他们动手,孟长河架起长弩,又是一记“天女散花”分射众人,唐木峰故技重施,蓄满了内力一箭夹在其中发出。
对面并不畏惧孟长河的箭幕,却十分忌惮唐木峰这一招,偏偏又不知他瞄的是谁,只好纷纷闪身躲避。
却不料这躲避的工夫里,忽然听得有剑刃在空中划过的响动,而后便是接连几声血肉发出的闷响。
肉和尚心里暗道不好,扭头看时,见身后除了那赤膊壮汉尚用树干勉强撑住了身体,几名同伴已经悉数倒下,胸前皆透出一点红。
傅红雨站在他们身后,剑刃微颤。
这一分神的空隙,又来一声惨呼,黑无常捂着眼睛倒下,手指缝里透出一支箭尾来。
傅红雨又演了一出去而复返,不过是一起一落之间,这十一太保已经折损过半。
孟长河遥一拱手,道了声谢,傅红雨点头离去,没人看到铁马庄主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手中剑已经抖了起来。
肉和尚恨得牙痒痒,却又担心身前两人的手段,不敢去追,舞起禅杖便打将过来。
旁边几人见状也各操兵刃围上。
十一对三变成了五对二,局面稍有改观,但唐门两人仍落下风。
唐木峰左手端着弩,右臂一抖,几颗形状各异的暗器掉落手中。正要动手,忽然觉得孟长河靠过来,低声对他道:“我拖住这几人,你伺机先走。”
一贯骄傲的唐木峰咧嘴笑起来:“我若走了,你有几分胜算?”
不等孟长河答话,他已将暗器在指缝间夹好,说了句:“来是一道来的,走便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