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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归（第1页）

八归

史达祖

秋江带雨，寒沙萦水，人瞰画阁愁独。

烟蓑散响惊诗思，还被乱鸥飞去，秀句难续。

冷眼尽归图画上，认隔岸、微茫云屋。

想半属、渔市樵村，欲暮竟然竹。

须信风流未老，凭持尊酒，慰此凄凉心目。

一鞭南陌，几篙官渡，赖有歌眉舒绿。

只匆匆残照，早觉闲愁挂乔木。

应难奈故人天际，望彻淮山，相思无雁足。

【词意】

秋日江流携带着秋雨，寒冷的沙滩萦绕着水湾，登上画阁俯瞰令人感到愁痛孤独。烟雨迷潆，披蓑撒网的声响，惊动了我的诗思，却又被飞去的乱鸥，搅得我佳句难续。冷眼尽望，汇入一幅图画之中，辨认着隔岸，隐约如云的房屋。我猜想它多半是，渔市樵村，在黄昏暮色里竞相燃起了枯竹。自信我风流尚未衰老，就靠持杯饮酒，抚慰我触目惊心的悲凉凄苦。从南陌一声鞭响，经过了几座津渡，幸亏赖有歌女开怀，使我眉展心舒。仅向远方匆匆眺望，已觉得忧愁挂上高树。竟难忍，故人远隔天边，望尽淮山，相思情无由藉雁足传书。

【注释】

然竹：然。同“燃”。

舒绿：即舒眉，古以黛绿画眉，故云。

【赏析】

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认为“此阕与《玉蝴蝶》皆较疏俊者。”但若以词情相较，此篇显然更加清逸超爽。上片写“画阁愁独”，秋江、寒沙、隔岸、云屋，皆为远景，令人郁塞的胸怀顿开；“烟蓑”、“乱鸥”远俗之物，“渔市”、“樵村”，遁世之处，故有下片“须信”六句，词人何等豁达，但自“只匆匆”二句起，文情逆转，却自然、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