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毫不起眼的铜钉,悄无声息地从窗棂缝隙滚落在青砖上。
铜钉表面,缠着一根极细的黑发。
而不远处,偏院天井的飞檐之下。
陆千秋一身黑衣,悄然蜷伏,气息沉如水底死叶。
他的掌中捻着一枚破旧的铜铃吊坠,铃舌已断,但铃体上仍残留一点极淡的鬼息。
他静静地听了整整一刻钟,眼神逐渐冰冷。
“你们,是真的疯了。”
他将那枚铃攥入掌中,悄然后退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苏家风未动,铃未响。
可谁也未察觉,那口废弃的西南灵井中,有一道极浅的灵气正在缓缓复苏。
它曾是封印之所。
黎州归来,是在三日后的夜里。
天未全黑,祖宅外却已有浓雾弥漫,像是地脉提前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主动升起一层无形雾障。
他未穿苏家制衣,仍是一身旧袍,袖中人皮纸轻颤。
未燃的鬼灯在昏黄天光下宛若沉默的眼。
陆千秋等在后院。
他未出声,只从腰间掏出一截布缠铜铃,将之轻轻一抛。
黎州接住,微低头:“你见过他们了。”
陆千秋低声:“西堂夜谈,茶未冷,人未退。”
“他们打算动你和苏夏,借灵异局之手。”
“还想借那只……绣骨尸。”
黎州闻言,眸中幽火微亮。
片刻,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冷嗤。
“他们着急了。”他说。
陆千秋皱眉:“你不怕?”
黎州抬眼,声音冷得像是封在纸中的字。
“怕?我怕他们动作太慢。”
他袖中的人皮纸微动一下,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心思,也笑了。
这一笑,毫无人意,却透出一股诡意的等待。
当夜。
苏夏得知消息时,正坐在祖宅西院灯下,手中翻着《断界注解》。
听完后,她眉心紧蹙。
“他们要动你。”
“你离京的时候,我就感觉出不对,苏晋父子早就想动我们了。”
“他们太安静了。”
黎州却在院中缓步行走,像是在丈量某种目不可见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