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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夜行（第1页）

106夜行

转眼五日过去。

也就在小程奶奶办完丧事的那一天晚上，程父找到了瞿洋。

他十分抱歉地告诉瞿洋，假身份证和护照已经办好，但签证最终没有下来。章家利用黑白两道的关系，对他们的封锁已经严酷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单合法出国的途径被堵死，甚至常规的偷渡都不可行，因为所有蛇头都被章家收买了。

瞿洋听了心都凉了，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程父早有准备地说：有，但得委屈你们一下。

四更时分，瞿洋等人开始行动了。他们按照程父的要求，尽量轻装简行，除了手机、钱包、假身份证、假护照、联梦机和盗梦相关的药物外，其它统统舍弃。出门前，瞿洋一行都精心化了妆，然后在程父带领下上了门外的一辆面包车。

为避免招致不必要的盘查，面包车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市郊的一条小道向南行进。小道偏僻而荒芜，因年久失修非常坎坷。大概为了赶时间，面包车跑得飞快，颠得坐在车尾的祁妙和宋小佳晚上吃的饭都快震出来了。

还好，一路算是比较顺利，没有遭遇预想中的盘查。颠了两个多小时，面包车终于停下。程父下车，拉开后厢的车门。瞿洋等人一一下车，借助车灯的光线，他们发现前方是一片深山密林，小道从山脚边蜿蜒而过，看上去更加坎坷难行。

程父警惕地四下望了望，然后轻轻拍了两下巴掌。这时，不远处的林子边亮起了黄黄的灯光，仔细一瞧，原来那里停着一辆厢式货车。

很快，司机从前厢跳下，朝这边使劲招了招手。

瞿洋等人在程父带领下走过去，一一跟司机握手。司机姓刘，年约50出头，黝黑的肤色衬得一头乱发更加花白。由于年纪比程父大，后者称他刘哥，瞿洋等人则以刘叔相称。简单的寒暄后，程父把刘叔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纸包，又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

刘叔接过，打开外层的牛皮纸，露出鲜红如火的一摞大钞。数完之后他把钱塞进随身的挎包里，接着瞄了瞿洋等人一眼，像是在确认几个人的身份，最后，客套地拍拍程父的肩膀，回了一番“我办事你放心”之类的话。

简单交易完毕，刘叔转身喊了声“阿强”。这时，从车头跳下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汉子，相比刘叔的“慈眉善目”，其样貌称得上“凶神恶煞”：两道剑眉乌油油连在一起，一双三角眼中戾气丛生，鹰钩鼻四方口，铛亮的光头上划着一道丑陋的伤疤，胸前的衣服敞开着，露出描龙画风的纹身。

阿强提溜着几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走过来，一边斜着眼睛打量瞿洋等人，一边将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分发到他们手中。瞿洋打开看了一下，塑料袋里全是方便食品和饮料。他正根据食品数量推算大致的行程日期，阿强又把手伸了过来，这次是一沓空塑料袋。

东西分发完毕，阿强和刘叔到一旁抽烟，留下程父为瞿洋等人做最后的交托。

“刚才那位刘哥是我一初中同学的表兄，阿强是他侄子，两人长期靠在边境走私货物为生。时间久了，也就跟几个国家边境检查站的人拉上点关系，因此顺便做一些偷渡客的生意。”程父用下巴朝那边点了点，“刘哥比较好说话，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跟他提，左右我都打点好了。那个阿强性格有些古怪，所以你们尽量离他远点，别招惹他。”

“另外，关于你们的身份，我只说是我家的远房亲戚，闲来无事想到德国打工。假身份证和护照上的名字每个人一定要记好，万一有人问起来千万不能出错。虽说咱们交了钱签了协议，刘哥也算自己人，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保证人家不会见利忘义，拿了你们去找章家邀功，毕竟章家给出的悬赏金额可是你们这趟行程的几十倍啊！”

“车头那么小，我们几个坐哪里？”卡恩摊着手，“总不能让我们藏到后厢那些货物里边吧？”

程父难堪地叹了口气，冲瞿洋点点头：“这是陆上偷渡的唯一方式，别无他法。”

“我去！”宋小佳甩了一下手中的食品袋。

瞿洋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他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个方面：“路线怎么走，行程大致需要多久？”

“先到缅甸，后经过印度、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俄罗斯、乌克兰，最终通过波兰进入德国。”程父简单算了算，“快的话大概需要三个多星期吧……”

祁妙大惊：“在货车里边闷快一个月？那还不给活活憋死？再说，这么点东西够吃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