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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焦灼（第1页）

37焦灼

噩梦后的第三天。

胡翰林站在位于21楼的办公室窗前，遥望着城市边缘起起伏伏的建筑轮廓。残阳如血，将他的身体映出一片艳丽的橘红，同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更加沟壑分明。

在他右手边的窗台上放着一只白色的烟灰缸，缸子已经被烟头填满，待他取下嘴里的烟头习惯性地按入缸内的时候，烟灰缸颤了一下，一撮烟灰飘飘****落在了他的皮鞋尖上。这是他当天的第二盒烟，而且是最后一支，以前则是每天抽一盒。

房门被敲响。胡翰林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雾，同时口中喊了声“进”。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什么情况吗？”胡翰林头也没回。

“没有。”背后传来李菲的声音。

“瞿洋那边呢？”胡翰林接着问。

李菲回答：“一切正常。”

胡翰林没听见一般，只管按自己的想法发布指令：“即日起，各组每12小时报一次改为每6小时报一次。”

李菲敬礼：“是！”

“等等。”胡翰林思考了一会儿，继续吩咐道，“B组人员抽调回来，A组和C组各加派5名警员，从即日起，不允许张海离开家门半步。”

李菲稍感意外，不过还是敬了个礼：“是。”

从噩梦后的第五天起，胡翰林开始失眠。第七日李菲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老领导满脸花白的胡茬，双目布满血丝，嘴唇都是干瘪的。

“有动静吗？”胡翰林用嘶哑的嗓音问道。

“没有。”李菲的回答机械又无奈。

“瞿洋那边呢？”胡翰林把抽完的烟屁股丢进垃圾篓，——早上新换的烟灰缸已经满得装不下了。

李菲颇不忍心，但还是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下面的汇报已经频繁到了每两小时一次。而每次结果都是重复的：一切正常。但胡翰林相信，对方其实也跟他一样焦灼不安，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着从对方的行动空当中寻找契机。

所以现在就是比耐力，看谁坐得稳，谁坚持到最后谁那方就赢了。

果然，到了这天晚上，张海首先坐不住了。经过乔装打扮的他推开储藏室的窗户，确定楼下没有便衣，然后用几条床单结成绳索，一头拴紧燃气管道，一头垂到窗户外面，最后跳上窗台，小心抓着绳索从窗口溜下。

张海跑到地下车库，将车开出小区大门。门口附近虽然有两名便衣，但当时正值下班高峰，来来往往的车辆非常多，二人只顾盯可疑人物，并未注意到从他们身边驶过的那辆白色的奥迪。

张海自认为成功摆脱警方的眼线，到不远的花店扎了一大束鲜花，尔后颇为得意地赶往那家好几日没有光顾的西部风情酒吧。他当然不会知道，在他的背后有一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直隐藏在一辆黑蓝色的捷豹里，从他从窗口跃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盯上了他。

当李菲把消息报告给胡翰林的时候，后者掐灭烟头，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了一下。

“全部人员压至酒吧附近。”胡翰林命令道。

“是！”李菲知道，那个小小的酒吧已经成为双方兵戎相见的主战场，生死成败全在此一举。

发布完命令，胡翰林的右拳紧紧握起压在身侧的窗玻璃上，那只钢铁般的手里仿佛攥着一颗威力无比的炸弹，要随时投递出去看着目标在眼前开花。

“给我叫辆车。”在李菲转身将要离开之际，胡翰林喊住了她。

“您要上哪儿？”李菲扭过头。

“去找瞿洋。”胡翰林将盒子里的最后一支烟填进嘴里，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我要请他陪我看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