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总,洋洋过来了。”孙叔拉着瞿洋向瞿振业致意。
看到瞿洋,瞿振业一直拉着的脸舒展开了:“几个月不见,又瘦了些。”
瞿洋挨着孙叔坐下。旁边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无非讲一些瞿家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之类的奉承话。瞿振业捻着两撇浓浓的胡须,脸上挂着谦虚的笑意。
见瞿振业心情不错,本来有些拘谨的钟红艳也调动起了热情,她亲自动手把蛋糕切开,然后小心翼翼取出一块,用盘子端着绕了大半圈桌子来到瞿洋跟前:“洋洋,来尝尝,你最爱吃的水果夹心。”
瞿洋眼皮都没抬:“谁告诉你我爱吃蛋糕了?”
钟红艳看了瞿振业一眼,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瞿振业的脸黑了下来:“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钟红艳轻嗔了句“振业”,强挤一丝笑容又给瞿洋夹菜:“嫌蛋糕腻的话尝尝这个蜜汁莲藕,很爽口的。”
这次瞿洋没有拒绝。钟红艳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放下蛋糕坐回原位。瞿振业轻轻拍拍她的手,一副“难为你了”的表情。
孙叔不失时机地举起水杯,招呼众人道:“今天是瞿总六十岁的生辰,来来来,大家一起先敬领导一杯,祝愿瞿总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同时也祝公司新一年度步步高升再展雄图!我今天开车,就以茶代酒,大家不要介意!”
众人举杯,先是整齐的恭贺之声。完了又次序分明地向瞿振业表起了忠心,表示“愿为公司事业贡献毕生力量”、“会辅佐您一样辅佐好贵公子”。瞿振业听着这些或真或假的话,嘴里说着“来来来,动筷子”,眼睛则意味深长地瞥向瞿洋,后者只顾埋头吃喝。
孙叔拿起瞿洋跟前的酒杯,斟满一杯酒,然后用胳膊肘碰碰他:“别光顾着吃。”言外之意,是让他也表示一下。
瞿洋冷冷地:“我不会喝酒。”
孙叔低声强调:“今天不一样。”
瞿振业眯着眼睛端坐在椅子里,他很期待儿子能在这样的场合讲几句顺耳的话,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服帖。于是,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转向瞿洋——那个以冷傲和倔强著称的巨商之子。
迟疑片刻,瞿洋端起那杯酒站起来。瞿振业紧绷的嘴唇咧开了,当他欲举杯起身的时候,瞿洋却把杯子一歪,整杯酒全都浇在了地上。
瞿振业脸色黑得吓人,其余人也都目瞪口呆。
孙叔正想着怎么救场,瞿振业先于他开口了:“洋洋,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这是在咒我早死吗?”
“今天也是我妈妈的忌日。”瞿洋回答得十分平静,“每次您过生日的时候,都是她第一个喝下这杯寿酒的。”
“对对对!”孙叔不失时机地说,“夫人向来是喝第一杯酒的。洋洋不提醒,我还真给忘了,都是我的疏忽。说话间,夫人已经去了4年了……”
“是啊,都4年了。”瞿振业跟着感叹了一句,尔后站起身把酒浇在地上,“这杯酒,就当缅怀亡妻了。”
钟红艳也应景地洒了杯酒,其余人见状,都跟着把酒浇在地上。
孙叔紧接着帮瞿洋倒上一杯,给他使了个眼色。
瞿洋望着父亲,良久才开口:“生日快乐。”说完,仰脖将酒一饮而尽。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对瞿振业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手掌往下压了压,说声:“坐吧。”
在孙叔和钟红艳引导下,众人依旧觥筹交错,但气氛再也没有热闹起来。
窗外隐隐打起了雷,从瞿洋的角度看过去,正巧一道闪电撕裂夜空,从城市中心直划到远郊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