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四十四态焕颜
经历了封铃的事,我的心似乎开始着陆,我的血脉里有着传统的道德准绳,她的爱情在我眼里也许都称不上是爱情,连最起码的包办婚姻都不如。我在极力的说服自己,过安静的日子。我能迅速地摆脱穆颂华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怀孕,而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也许能让我这死水一般的生活活跃起来,我期待着这个跳动的音符。
日子变得清心寡欲,我被生活驯服的老老实实的,也能站在巷口跟那些做小买卖的商贩讨价还价了,常常会因为两毛钱的小利跟他磨叽半天,还价成功后的快感不压于小时候得了高分一样。
吃饭的时候,穆颂华他妈还在看着日历掰着手指计算着什么。
“妈,吃饭了,你算什么呢?那么认真?”穆颂华手里摆弄着筷子大声喊到:“角儿!过来吃饭了。”
穆颂华他妈一边看一边说:“没事儿,我算算日子。”
我有气无力的倚在沙发上说:“你们先吃吧,我这两天困得要命!”
穆颂华无奈的笑了笑说:“得!你们这娘俩儿今天把饭都省了。”说着,他不甘心的过来拉我。
我慢腾腾的到了饭桌前说:“这两天感觉累死了!没完没了的开会。”
穆颂华他妈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瞅了瞅穆颂华说:“儿子,你最近老实点儿!”
“呵呵,妈!我哪会儿不老实了?”
穆颂华他妈欲言又止的说:“哎呀,我是说……你晚上老实点儿!”
我一征,这话让我厌恶,她又开始什么事儿都当着我的面跟他儿子说。
穆颂华呵呵的笑着不说话。
他妈接着说:“今年是羊年,要是这几个月怀上了就属羊,稍微晚一两个月就属猴了,属猴多好!你们可记住了啊!”
我把米饭一个粒儿一个粒儿的往嘴里搁,没有一点儿食欲。穆颂华见了夹起一块排骨送到我碗里说:“想什么呢?吃饭吧!”
忽然闻到一股油腥味儿,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连忙起身离坐,到了洗手间里呕吐了起来。
穆颂华他妈傻了眼,把碗筷向桌上一放说:“坏了!真属羊了!”
连日的孕期反应,好像把苦胆都要吐出来了,我感觉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想放弃了,穆颂华他妈却来了一句:“要不到医院查一查,这要是个男孩儿就留下,要是个女孩儿,做就做了吧!”
我听了恼火的很,不管怎么样,我要坚持下去,把孩子生下来!
没有产道划伤,没有**撕裂,这是穆棋格格给我的最好礼物。而这一切却是以她娇小的生命做为代价的,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近乎剔透的小手和小脚,呆在那个透明的保温箱里,我的心酸酸的。
是个女孩儿!属羊的!命里五行缺木,于是,我给她起了全是带“木”字的名字:棋格格。
被掏空了的肚子像个布袋一样,走起路来要用手向上托起,子宫收缩的阵痛常常令我坐卧不宁,全身虚肿着,冷汗常常“唿”的一下子冒出来。仅仅几天的功夫,穆颂华就开始站着都能睡着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机会他就是在睡觉。
而穆颂华他妈更是表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来,穆棋格格住院花了钱,她表现的极为不满:“一个丫头片子,还挺能糟钱!我当初就不让你们要,这回好了?都舒坦了!”她在外屋唠叨这些,似乎是隐忍不言的样子,但是那高八度的声调明显的说给我听的。
身心的疲惫令我痛苦不堪,一种恼恨又无法释放的怒火压在心里,什么都吃不下,穆颂华他妈端过来两个鸡蛋和一碗米粥,见我在抹眼泪,她惊讶的说:“这是怎么了?我们穆家可没有亏欠到你啊,这一日三餐的伺候着,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能感觉到嘴唇的颤抖,咬着牙不说话。刚刚拿起一个鸡蛋来,穆棋格格就开始扭动着那娇小的身体,把脸憋的通红,接着就是“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强忍着爬起身来给她换尿布,便便全是半消化的奶粉。穆颂华他妈就又有了话说:“这都多少天了,你还没有奶水呢?这天天吃奶粉也不是个事儿啊?这孩子要是养大了得花多少奶粉钱啊?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那一个奶子就能奶俩孩子了,看人家那个大胖小子,白胖白胖的。……”
我开始绝望了,没有了尊严,没有了勇气,没有了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可是,转回身看见穆棋格格,她小小的鼻翼在努力的呼吸着,有时候还会长长的吸气,像大人一样的叹息,我又强迫自己拿起鸡蛋来,一口一个,为了活下去!
傍晚的时候,许是吃了鸡蛋起了作用,胸开始针扎一样的疼痛,胞胀的**涨满了奶水,像两个沙袋坠在胸前,摸上去已经有了大片的肿块儿,我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朦胧中还能听到穆棋格格撕裂而沙哑的哭闹声。爆起、干裂的嘴唇像家乡那干涸的土地,我试图去舔润一下,舌头竟然被划的生疼,穆颂华他妈把穆棋格格塞进我怀里说:“你让孩子吃吃奶,吃惊了,奶水就下来了。”
我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解开衣扣,**已经发烫了,穆棋格格迫不及待的张开小嘴来找着**,使劲地吮吸了几下,就开始大哭,穆颂华他妈说:“还让她吃!让她吃!”我又给她把**塞进嘴里,她又吸了几下,却立刻干呕起来,我已经满头大汗了。
穆颂华他妈嘲讽的说:“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这女人天生就是生孩子、带孩子的,怎么到了你这儿样样不行啊?”
“我要吃水果!”我感觉自己像在死亡的边缘了,话语里几近了绝望,还没有等穆颂华说话,穆颂华他妈竟然“啧啧”的拒绝到:“那可不行!哪有坐月子吃水果的?到时候你牙要是落个毛病,我可跟你娘家人交待不了。”
“穆颂华!我要吃水果!”我大声的冲着穆颂华说。穆颂华站在原地打了个机灵,看了看他妈,却没有动。
我扭回身把枕头拿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冲着他们就砸了过去,然后像发了疯一般胡乱的将可以拿到手里的东西全部丢向他们,嘴里大喊着:“滚!都给我滚!”穆颂华和他妈仓皇的逃出去,像怕我追出去一般将屋门紧紧的关上了。因为太过激动的举动,下体有一股股热流从体内涌出,穆棋格格的哭声已经不再那么尖锐,像只小绵羊一般“咩咩”的叫着,紫红色的脸上没有泪水,我痛哭着,感觉头颅里已经没有了氧气,我把嘴唇咬出了血,那咸咸的腥味儿让我尝到一种解脱的快乐来。我强撑着身体给穆棋格格冲了最后一小瓶奶。
我一边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那瓶白色的奶汁,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可怜的孩子!妈妈该怎么办?妈妈该怎么办!”
窗外忽然有两只麻雀“喳喳”的叫着追逐而过,我转过头去,麻雀飞走了,只剩下一片如血的霞光染遍我能目及到的天际。有了释放一般的感觉,或者我能找到一个解脱的方式。
穆棋格格的小嘴边还存着一些奶汁,小嘴紧紧的嘟着,很是可爱,她就这样睡着了,我用手轻轻的掰了掰她的下嘴唇,那口奶终于咽下去了。
我把穆棋格格放在窗台上,平日里窄窄的窗台,今天放上她后却显得宽敞起来。我奋力的想爬到窗台上,身体像一个巨大的包袱,让我欲罢不能。我打开了半扇窗户,一股冷风吹进来,直直的吹进我的胸膛里,一下子痛快了许多。我扳着窗口,再次用力的向上爬,一股带着块儿状物的血液顺着我的腿一直流下来,流到脚踝处时已经变得冰冷而粘稠。
我喜欢红色,红色带给我太多的梦想和意义。这种标准的传统的中国式的颜色,太深太深的植根于我的骨头里,让我无法遗弃,就像她从来没有遗弃过我一样,我死死的被她圈牢在这股固化里。
中国式的婚姻被这华丽的颜色包裹着,冠以大气、沉稳的姿态,每个人在其中的挣扎,恐只有自己知道。
红色,在我心中开始变得纠结,变的……不敢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