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三十态粲齿
这城市没有给我适宜的土壤和顺畅的呼吸,但是我仍然来了,尽管充满了苦痛和折磨。一切没有形状和颜色,我有的只有未来的幻影。
衣服扣子没有扣好,冷风直向身体里面灌,初春里阴郁的阳光照样乌突突的。踩在洗浴中心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生硬、冰冷!那个穿着深色西服的女孩子追出来,她递给我落下的粉红色针织围巾,我仍抑制不住悲戚,向她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但是,我并没有心存感激,我讨厌那张面具一样的面孔。她并没有离开,阳光让我们拉长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太冷了,她有点儿哆嗦,我再次报以浅笑:“非常感谢你了!”
“她们……没有你想像的那样不好!这只是生活而已!”
我有点儿错愕,定睛看了看她,施了粉的脸上越加的惨白了,能看到汗毛直立的样子。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想再说,但只咬了咬殷红的嘴唇转身离开了,她的样子跟她踩着的高跟鞋很像,流线优美,细致高耸,极具观赏价值。
岑律享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喘着气,他还是那个令我心动、高挑的大男孩儿,还是那样清秀俊朗。我噘嘴,扭过脸去不看他,他开心的笑了,露着一排整齐的牙齿,我在原地踮着脚尖,仍然噘嘴!他轻轻张开双臂,我不能自控,向他飞奔过去,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他的脸贴到我冰冷的耳廓。
“冷不?”我摇摇头瞬间又点点头,他含着我的耳垂,冒起的胡子茬在我的脖颈摩挲,雄性勃发,他身上的每一个点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我深深地爱着他,我气他、恼他也只是想让他更加的宠我、爱我。在太阳底下,在清新的空气中,我们热烈的拥吻着。
岑律享轻轻一用力,我被他高高的的抱起,双腿环在他的腰间,快乐满溢出来,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我们开始在太阳底下旋转,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来自两个身体的喜悦,可以在瞬间瓦解冰消不快的就是这种深深的爱恋。
上辈子我一定是一支浮萍,因为岑律享才上了岸!但我仍然是植物,岑律享不一样,他是石头,在他的意志里,我仿佛永远捂不暖也捂不化他。理想、未来、成就感,那是一个男人的尊严,我亦喜亦悲,我爱这样的儒雅,他却不属于我!于是,做一株长在坚石旁边的无名草,我荣我枯都在他面前!
刚洗过的头发没有梳直,乱蓬蓬的,没有擦过乳液的脸上也干巴巴的,岑律享在街对面的店里给我买来一杯奶茶,看着他手里面热气腾腾的杯子,闻着浓郁的奶香,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办?”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干瘦、老态龙钟的婆婆坐在长椅上休息,她眼神里写满了漫无目的、百无聊赖,或者是一种叫做安详的姿态。
“我们要相携着慢慢老去,那样就不会看到彼此的变化,你永远是你,我心爱的你!”
我感觉到我的眼睛弯弯的笑,目光望出去的一切都是甜蜜蜜的。
“哥,离毕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呢?”
“这个不着急,慢慢来吧,有我呢!”
我们对视了一下,我仍然开心的笑了,我一定不会靠别人活着,但是我愿意听到一个男人做这样的承诺,他让我心安,让我们有了共同前行的信念。
先前,我和陈宁宁是像冤家一样的姐妹情深,虽然出身和境遇都大不相同,但是,我们彼此率真、欣赏。这事儿以后,我们之间却隐隐的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相视的笑容里已经见证了彼此的距离,她更少的回宿舍来。
学校忽然下达了提前离校的通知书,有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像被释放一样,第一时间逃离了;有的人虽然无耐,但也不慌不忙的收拾行李开始返乡。大部分人都是来自农村的,果真这样踏上归途,就像再次回到起点一样让人沮丧。教室、宿舍到处都是垃圾,到处都是需要邮寄的包裹,收废品的、交易闲置物品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陈宁宁的床铺还像往日一样,我将宿舍里的垃圾全部清理出去,屋子里不再那样狼藉了才感觉仍然是温暖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这期间学校教务处来统计过滞留人员情况,并再次强调了最后离校日期,我默默的点头应允,默默的关上门,默默的整理着陈宁宁的衣物,暖暖的太阳透过斑驳的玻璃窗直照到**来,我想我该把陈宁宁找回来,在学校规定日期之内尽早或最迟的离开。
我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温泉浴都”,草草的掩埋了我内心的惶恐,我仍然仪态大方的出现在那些面具面前,才发现自己像个小丑一样,笑看别人的时候自己又是多么的滑稽,至少她们是在换取价值,而自己呢?能做什么?脑子里一直在这样的追问,理想啊!抱负心啊!在现实面前可怜的几近唾弃。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芸芸众生心,必生无量相。
任何时候任何事都讲究融入,如果你不能融入到一个环境或者一个圈子,你将是一个另类,就像我穿梭在温泉浴都里一样,所有的人都会上前制止这种行为,我向她们说明了来意,才被安排到大堂的休息席上等待,等待的过程煎熬而漫长,但是最终我也没能等到陈宁宁在这里的消息。
一个着深色西服的领班朝我走来,那长长的睫毛很熟悉,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那天给我送围巾的女孩儿。
“您好!”她向我伸出右手,那手指白皙而纤细,书上说的“十指不沾泥”大概就是这种吧?
“您好!”我只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犹豫着并没有伸出手去。
她也向我报以浅笑,并没有显出不快。
“陈小姐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很抱歉,我们帮不到忙。”
在两个人都没有落座的情况下,我就告辞了:“打扰了,谢谢!”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久呆。
“把这个带上吧!”说着,那女孩递给我一个印有浴都标志的手提袋递过来。
我正疑惑的准备打开来看,她却抓死了袋口:“一些洗浴用品。”
“为什么给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