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二十三态霁颜
从电教室出来已是午饭时间了,一个明媚的周末只有为数不多的学生到食堂就餐,肚子里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从一层直奔顶楼的天台,天气虽好,不知道那件雪白的针织衫干透了没有,趁现在阳光还好,我要抓紧时间翻晒一下,希望晚上的时候能穿上。
岑律享……岑律享……岑……律……享!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令我心动的名字,听上去好诗意啊!再次相见,我们会说些什么呢?抑或什么都不说,他还会那样炯炯的望着我吗?满脑子里全是我们初见时的点滴,满脑子里全是我们再见时预想的画面,老马识途一般的上了天台,来到我挂衣服的地方时才猛然间觉醒过来,噢,我是上来拿衣服的。
雪白的针织衫并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代替物是一床女生经期常用的褥垫儿,褪了色的褥面上还分明的留着黄褐色的经血痕迹,有的地方已经被刷得惨白,我大为不悦,一想到自己雪白的针织衫曾经和这件污秽的东西放在一起,心中就会作恶,迅速地把目光更大范围的发散开去,四周并没有白色的衣物,我有点儿着急了,在天台上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我希望这只是一场虚惊,即使它被别人的衣物挤到一个很小的角落,即使它被风吹到地上脏兮兮的了,我还是想找到它,我不能接受这种凭空的失去。
转了一大圈下来,并没有找到一件哪怕跟那件针织衫相似的衣物,我又大着胆子趴着头向楼下望过去,有白色的塑料袋,白色的手纸,还是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恐高的我开始有眩晕的感觉,迅速的蹲下来稳了稳神儿,我又走到几个闲聊的女生身旁耐心的问道:“同学,你好,请问你看到一件纯白色的针织衫没有,就在那个方向挂着来着。”那几个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神情无辜的摇了摇头。
“那你们知道那个褥垫儿是谁的吗?”
她们又纷纷摇头,我痛恨死这种表情了,但是仍然神情轻松的冲她们笑了笑:“打扰你们了!谢谢!”
刚要转身离开,其中一个以匀速磕着瓜子的女生说:“你的衣服啊?”
我像得到救赎一样惊喜的回答:“是啊!”
那人塌着眼皮儿继续说:“好像那个褥垫是外贸专业的一个女生的。”
围着的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跟你汇报过啊,你怎么知道。”
那女生不服气的瞪起眼:“我在我老乡的宿舍里好像见过,她就是外贸专业的。”
我像抓到一线希望一样:“噢,她们是哪个宿舍?”
“哪个宿舍我不记得了,三层——东头儿——阴面,你再去问问吧!”
我将怀里的书抱紧,再次谦卑的冲她们点了点头表示深深的谢意,就又飞奔下楼,到了三层一个一个宿舍的敲门寻问:“你好,请问哪位同学在天台晾晒一床蓝色卡通图案的褥垫儿啊!”我组织了极具准确性的语言进行描述。
仍然是那种无辜和疑惑的表情,我仍然需要谦卑,走到第五个宿舍了,还是没有消息,正当我失望之时,有一好事女忽然说:“老五,老五有!”她又咬着吃方便面的叉子跑到门后的**摇晃一个蒙头大睡的女生:“老五,老五,有人找你!”
那女生极不情愿的钻出头来说:“谁啊?干嘛啊?”
我连忙向前了一步说:“不好意思,同学,是这样的,我早上晾晒了件纯白色的针织衫,就在你晒褥垫的地方,可是我去收衣服的时候找不到了,不知道你看到没?”
“白色针织衫?”
“是的!”
“没有!我可没拿啊,我刚好找到了个空地儿,谁知道先前谁晒的什么东西啊?”那人翻着白眼以示自己的清白。
“哦,没有关系,我只是过来问问!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紧着道歉,那人生气的转过头去又猫进被窝里。
彻底失望了!
“你丢衣服了?”又有人搭腔到。
“嗯!一件新买的白色针织衫!”
“不要找了,找不到的!我上个星期才丢了件外套,你看!我们现在都在宿舍里晾衣服,不然就得一直坐在天台上看着。”
“就是……就是!”
“保卫科那帮人就是一帮废物!”宿舍里的女生开始叽叽喳喳的附和,我轻轻掩上门,也将那股和着方便面、香料、潮湿的味道一同阻隔掉。
没有吃中午饭,一个人径直朝教室走去,怒火中烧,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嫌疑人一样,不能忍受这样白白的失去,在书桌上看到布置新年晚会用剩下的纸张和毛笔,脑袋里忽然闪现一个念头,这口气必须得出,于是像个五四青年书写抗日大字报一样奋笔疾书:当你将肮脏的第三只手伸向他人衣物时……。一气呵成,墨迹在太阳底下一点点干透,我的怒气并未就此消失,左手拎起写好的“大字报”,右手拿着整瓶的胶水来到女生宿舍楼下,这里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一张鲜红的纸上黑色的字体,醒目又庄重,刚一贴上就有人围拢了过来,每个人都处在新年的兴奋里,看到这样一则谴责布告,女生们三三两两的议论开了,瞬间产生了共鸣,男生们见了着实是一则新闻:“这人骂得可有水平!”“呵呵,不好惹啊!”“女人啊!女人!”
看着人越聚越多,心中豁然开朗了,痛快!像小时候驳倒刘四儿一样高兴。
回到宿舍才觉得饥肠辘辘的,泡了袋方便面,剥了根香肠,狼吞虎咽起来,吃过饭,打开柜子,看着自己的那几件衣服发愁,门被“呯”的一声被推开了,同宿舍的几个女生边走边议论着,看到我惊奇的说:“角儿,是你丢了衣服了吧?你写的大字报?”
“你真行,骂的痛快!”
一个女生空手作甩围巾状,然后拢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深情的望着远方:“当你——将肮脏的第三只手——伸——向——他人衣物时,你!就是一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像模像样的表演招来哄堂大笑,宿舍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丢衣服的事儿早就有人调查过,说是财会专业的一个女生,听说是神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