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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倾城之恋(第1页)

十、倾城之恋

苏秘书干的那些缺德事,吴亚伦有所察觉,住在猪圈旁,怎么会不知道猪屎臭。一个恶意的伪装,一个电话把人家约出来,吃了一顿饭,真诚掏了心窝,让人家舒爽的同时拍了一部真人毛片,接着就把人家折磨得服服帖帖的,毫无反抗之力,政坛混过的苏秘书将“打蛇要打七寸”的哲理运用得淋漓尽致,凡事他善于抓住别人的软肋,直击人心,顷刻毙命。作为一个法律人,一个为了追求正义奋斗终身的吴亚伦,每天接触这些不见光明的人和事,他活得格外痛苦。

这个世界从吴亚伦的眼睛看出去,表面一派欣欣向荣,其实一片乌烟瘴气。这座都市以无声的方式让人变得疯狂,没人知道它的力量来自哪里,就像是一阵无源的风,四面八方刮来,瞬间带走人们所有的快乐,吞噬人间所有的幸福。

站在中银大厦四十多楼的窗前向外望出去,上海就像是一个魔鬼,街道是它的脉络,河流是它的骨骼,大楼是它的肉脂,而每一个行走着的人,就是它的血脉。如果突然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整座城市的大楼瞬间倒塌,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瞬间死亡,那么这个狼吞虎咽的魔鬼,是否还会善性大发,将它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的人间幸福重还人间?

答案让人为难。就在吴亚伦奋发向上的日子里,遵义那边传来噩耗,母亲多次晕倒在捡破烂的路上。如果不是邻居压过母亲强硬打电话给吴亚伦,恐怕母亲非到闭上眼睛那一刻是不会告诉他这个坏消息的。一个周五的晚上,车票还算宽裕,吴亚伦买了张硬卧,匆忙赶回了遵义。

坐在母亲的古旧床沿,看着那张熟悉的瘦骨嶙峋的脸,吴亚伦的心里跟万剑齐扎般,格外疼痛。曾经发誓一定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现实生活又将他压得透不过起来,无能为力。吴亚伦独立早,从初中开始住校,离开家一晃就是十好几年。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生活独立,洗衣,做饭,什么活都干过。那天中午他好好的为母亲做了一顿中午饭。

饭还没做好,银行的催款电话又来了,两万多块,吴亚伦战战兢兢接着电话,生怕母亲听见后会更加担心。

挂了电话后黎惠颜的短信来了,“亚伦,你在哪里?怎么打你手机打不通?”仔细一看,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遵义的老家信号不好,一路上爬山过顶,断断续续,打不通手机司空见惯。吴亚伦借着一阵六月夏风吹来的信号,回了过去,“惠颜姐,我回老家了,信号不好,信息回晚了,不好意思。你找我有事吗?”这一回信号不错,黎惠颜回的短信及时到达:“没事就不能找你呀?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

刚做好午饭,舅舅来了,把吴亚伦拉到一边,窃窃私语建议吴亚伦把母亲带到上海去,“你妈妈呀,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心脏这一块疼,有时候剧痛难忍,我看你还是把她带到上海去全面检查一下吧,上海那边的医疗技术好,治好病了也好让你妈妈多跟着你享几年福,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个亲人照顾。”

吴亚伦一筹莫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黎惠颜的短信又来了,“亚伦,那你还来上海吗?是回老家发展了不打算回上海了,还是回老家休息几天就回上海?”似乎短信那边满是关心和牵挂。吴亚伦回了过去,“明天就回,周二可到上海。”黎惠颜紧挨着回了一个急切的笑脸。

星期天晚上十点,吴亚伦带着年迈的母亲,上了遵义开往上海南站的火车。2177公里,34个小时的车程,两个晚上,一个白天,周二早上八点多才能到。十分劳累,无比艰辛。在火车上,吴亚伦啃过馒头,吃了两顿方便面,还吃了母亲为他煮的清鸡蛋。车上的盒饭很贵,吴亚伦的母亲舍不得吃,她除了啃馒头包子,就是吃地瓜干,吴亚伦实在看不下去,争着要给母亲吃米饭,两个人为此争了起来。

一路上那么多风景变换,本是件美事,可吴亚伦无心欣赏。心里有事,睡不了长觉。吃了睡,睡了吃,十分煎熬。

凌晨两点,突然醒来,看着车窗外远处小镇稀稀落落的灯光,听着铁轨规则的声音,母亲在下铺睡着了,吴亚伦顿时觉得格外凄凉,格外孤单。硕士毕业一年多了,连飞机都坐不起,还让年迈的母亲跟着颠簸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打开手机里的收音机,频道全部已经休息。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好些事情,想着母亲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风吹雨淋捡破烂那副狼狈的样子,情到深处时,吴亚伦的眼泪哗哗直流,再也憋不住了。不愿去想,不敢去想,甚至一时如同失忆,竟想不起那张在风中坚毅在雨中坚强的脸。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吴亚伦睡了过去。隐隐约约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见多年不见的父亲回到了家中,饿得拎起水壶大口大口喝水,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见了吴亚伦一语不发,像个远房亲戚,趁着母亲回厨房给他端菜端饭的时候,一溜烟逃了出去,任凭吴亚伦和母亲翻山越岭怎么找也没有找着,从此以后杳无音信。

那种悲凉的场面让人无助,摊开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一片虚无。

早上八点多,火车徐徐驶进上海南站。刚下车,吴亚伦就找了家24小时自助银行,在自动取款机上将工资卡里仅有的三千多块钱取了出来。回到家放下行李,没来得及休息,吴亚伦又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周二继续请假一天。人事小夏告诉吴亚伦,周一一天没有他在,公司几个项目的各种合同就堆满了一桌子,全等着他签字,否则分包施工合同不生效,预付款就没法支付,分包施工单位就不进场,那么消防验收就肯定通不过,整个项目就全部停下。正值竣工交付前的抢工期,耽误不起。吴亚伦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无奈到菜场买了些菜,向母亲草草交代了煤气开关的位置,又匆忙赶往中银大厦。单程一个多小时,来回三个多小时,签了字就又匆忙离开,虽露了个脸,但仍算请假。

签字的时候他还接到了黎惠颜打来的电话,“亚伦,你到上海了?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我派车去接你呀。”吴亚伦说:“惠颜姐,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忙,我晚点再跟你联系吧。”

在离开公司转身往电梯间走去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董事长赵明。见吴亚伦行色匆匆,赵明跟个兄长一般把他叫住,愉快跟他打招呼:“吴亚伦,你小子往哪跑?刚回来又要着急出去?女朋友在楼下等着?”赵明一边说一边梗着脖子,做出一副往外看的样子。

吴亚伦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我……我妈在家……”

吴亚伦上周五下午突然提前下班赶火车,周六周日手机老是不通,周一请假一天,想必肯定是家里有急事,赵明是个敏锐的人,见吴亚伦急成那样,眼睛一睁一眨就似乎猜到了九成,忙从都彭手包里拿出一叠没拆封过的人民币,交到吴亚伦手里,“给,这是属于你的。”平时工资打卡,还会是什么费用,吴亚伦不解。赵明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白马嘉园的奖励。”吴亚伦直觉不对,白马嘉园的官司还没结束,目前正是补充司法鉴定阶段,况且上次刚给他奖励了两万。

“赵董,我不明白这是?我是律师,我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呀。”吴亚伦笑着问赵明。赵明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着说:“瞧你这胆小样儿,给你奖励都不敢拿,拿着吧,这是白马嘉园整体售罄的庆功贺礼!”吴亚伦一时也跟着兴奋:“是嘛?赵董,太好了,白马嘉园项目靠近垃圾站的最后那套一楼的房子也高价卖出去了?真是太好了。”赵明骄傲着说:“对呀,被一家炒房的投资客买走了,所以属于你的奖金你就拿着吧。”顾不了那么多了,吴亚伦接过崭新的一万块钱,说了声“赵董不好意思,我今天还得请一天假,我有急事”便匆忙往电梯走去,让赵明无比疑惑。

在上海生活可累了,成天无为的忙忙碌碌,回到城南的出租房,已近下午两点。早就饿过了头,胃已经缩得很小,因此颗粒未进的吴亚伦反倒不觉得饿,没做停顿就带着母亲又往医院赶去。母亲还是不情愿,怕花钱,“亚伦,我看还是不去医院了吧,我没啥子事的。”吴亚伦右手拿着一万三千多块钱晃了晃,拿遵义方言对母亲说:“妈,你不用担心,我有钱,你看。”

在吴亚伦的坚持下,母亲从了。医院人很多,挂号,登记,检查,付费,拿药,每个程序都排很长时间的队。还做了CT,初步检查的结果不理想,医生怀疑是肺癌,确切的结论还需进一步化验,让吴亚伦做好思想准备。

吴亚伦的心咯噔一下,感觉地动山摇,额头直冒冷汗,慌忙用右手擦掉。我的妈呀,我唯一的亲人呀。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千头万绪,杂乱无章。定下神之后,他恳请医生无论如何先别告诉他母亲,就算化验结果是真得了不治之症,也得给他一个缓冲思考的时间。医生麻木而冰冷地答应了。

吴亚伦走进洗手间匆忙点燃一支烟,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到,一时间想了很多,站在洗手间的窗前沉默着伫立良久。跟秦悦分手后,母亲是吴亚伦活着的唯一动力。如果母亲真的得了肺癌,时日不长了的话,那吴亚伦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快乐一点,幸福一点。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活着,该面对的还得面对。吴亚伦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有些咸,有些苦。回到走廊上的座椅上,母亲一个人傻呆呆的静坐在那里,如同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纷争似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马路。吴亚伦无声坐到母亲面前,陪着她,思前想后,结果一句话也没说。

母亲突然开口说,“亚伦,医生怎么跟你说的?肯定说没啥子事情吧?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有啥子事的,我身体好得很,怎么会有啥子事的呢?我想回遵义去,这里我过不习惯,到处都是高楼,到处都是车子,到处都是人。”

吴亚伦说:“妈,不要,你留下来,留在上海,好好养身体,你老了,该我养你了,我能赚钱。”

母亲坚持要回去,吴亚伦装出生气说:“行,妈,你要回去也行,我以后就不是你的儿子了,你以后任何事情我都不管。”

人要么在逆境中崛起,要么在逆境中沉沦。对身背重大负担的吴亚伦来说,没路可退,只能崛起。母亲的化验结果要三天后才出。在一个未知但却似乎预示着必然的结果面前,吴亚伦像身上爬满一万只蚂蚁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他在为母亲发愁,为钱发愁,烟不离手,煎熬坏了。只要母亲还活着,只要结果还没出来,就还有希望。就算真的就是肺癌,也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医生说了,肺癌不等于死刑,临**亦有不少治疗后长期生存的病例,如果是早期,能否治好主要取决于患者的身体机能,取决于是否及时采取了恰当的治疗手段。再说,就算是无药可治,也可以借助药物让母亲多活那么一段时间。

三个人挤在一套小房里,母亲住在吴亚伦的房间,吴亚伦住在两个走廊大小的客厅里。母亲负责烧饭,吴亚伦和李楠一下班就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饭菜。

饭后,李楠偷偷问吴亚伦,“你妈妈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昨天晚上看你不开心,我也没好意思多问你,看你那一声不吭的样儿,我就预感不祥,你可以欺骗你妈妈,但你欺骗不了我。”吴亚伦把右手食指竖在嘴前,让李楠小声点,“别让我妈妈听见了。”并示意李楠到外面去说。

两个人下了楼,沿着郊区的马路漫步。李楠问:“好了,你现在说吧,你妈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吴亚伦眼神呆滞着说:“唉,恐怕我没法孝敬我妈了,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什么都想通了,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活着唯一的寄托与希望,如果她得的真的是肺癌,那我什么也不顾了,什么银行的钱,不还,什么公司加班,不加,什么应酬,不去,一心一意陪着我妈,能多陪一天是一天。”吴亚伦痛苦中表现得很坚强。

李楠咯噔一下,整个人傻了过去,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天哪,医生跟你说的?真的假的?我太不想听到这个消息了。”吴亚伦说:“真的,医生说可能性很大,这回凶多吉少,熬不过了,我妈动不动就捂着心脏,疼呀。”李楠拍了拍吴亚伦的肩膀:“兄弟,要我咋说你呢,你这人也真够命苦的,坏事情全落你一人身上了,哎……”

吴亚伦没做回应,沉默,感谢兄弟在身边。

手机响起,是黎惠颜的,电话那头有些不高兴:“吴亚伦,你昨天说好忙完了会打我电话的,可我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的电话。你是律师,到底还讲不讲信用啦?”

吴亚伦感到抱歉的同时一脸疑惑:“惠颜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昨天一忙,就忘记了。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黎惠颜没什么特别急切的事情,就是觉得吴亚伦把自己的命捡回来了,自己还没好好谢过他,一直想好好感恩一下,可无计可施,给他钱,他不要,请他吃饭,太薄,太俗,表达不了自己的诚意与感激,二来自己老大不小了还一个人,孤芳自赏,寂寞惯了,一见到吴亚伦就觉得心里踏实,仿佛冥冥之中就注定了吴亚伦就是她的救世主一样。其实这种事情自己内心最清楚,黎惠颜并不否认自己喜欢上了吴亚伦,手术后一睁开眼睛看见吴亚伦时,她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个陌生的男人气质特别,帅气忧郁,孤傲中藏着一股浩然正气,眼神深邃,背后定有不少故事,加上之后一个多月吴亚伦常常去医院看望她,照顾她,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但自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温文委婉的江南女子,总不至于主动着去追求人家吧,更何况吴亚伦有没有女朋友还不知道呢,只是凭感觉猜测他单身而已。于是黎惠颜寻找各种机会跟吴亚伦通电话,哪怕就是简简单单的听听他的声音,心里也格外踏实,格外安稳。

黎惠颜反问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黎惠颜灵机一动,接着又说:“当然有事了,你工作那么忙,没事我找你干嘛呀,是这样的,我们公司需要聘请一个法律顾问,生意上做熟不做生,我想聘请你,你觉得怎么样?我就是想跟你谈谈这事来着,你现在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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