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管那水有没有毒,黎霜文都感到一阵温暖和欣慰。
9点整,决赛正式开始,十只皮划艇朝暗道洞口奔去,新补上的队员果然实力不敌原有的三支,其中一名新来的男队员还像喝醉了酒似的,力气跟不上脸上迸发的狠劲。
石健率先冲进了暗道,不见了身影,蔡当强和新补上的一名男选手挤在了洞口,其他选手们都还在后。还是蔡当强有风度,他竟然稍让了让,给对方先进去了。
黎霜文还是把视线又收拢回来,紧随着石贝贝。她很正常,很矫健,顺利进入了暗道,也顺利来到了那第一片小水塘,再顺利地完成了第一环节的比赛。
看到他们全躺在岸边气喘吁吁地休息,黎霜文暂时松了口气,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圈步,喝了口水,又立刻坐回电视前。
那像喝醉了的男选手此刻竟趴在角落呕吐了起来,他的妻子在旁边给他拍背,递水。镜头给了他们一个近距离的特写,很明显能看到衣服上挂的数字是“4”,也就是替补自己和表弟的组合——那就是当初在半决赛中输给自己的“飞翔”夫妻了,他们一起竞技时,黎霜文感觉他俩的实力与他们“无双”组合差得并不太远,至少不像在今天这场决赛般不堪。
黎霜文心里咯噔一下,照说瓶装水里不会有药了,他这样子,难道昨晚,自己去喝酒了?明知要比赛,怎么可能如此大意?难道也被人设计了?
此时,她更加担心石贝贝的安全,这两夫妻这非正常情况,会不会又影响到小姑娘?
还好,射击比赛也顺利完成。主办方计算了各组合两个人分别在皮划艇比赛中的时间先后、射击中的环数,相加算下来,“顽石”组合的排名第一。
第三个项目是“探龙”,自己此前还没参加过,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场地,镜头随他们到了一处水洞,同样幽深昏暗,同样水面死寂。
岸边放了5张桌子,主办方说道:“各位选手,这片水下撒有无数条陶瓷小龙,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半小时内,尽可能多地找到小龙,带回来放到自己组的桌子上。成绩以小龙的数量计。水下部分区域有钟乳石柱,自己小心。都听明白了吗?”
选手们都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规则,然后扭动着手脚腕,做下水准备。
黎霜文从屏幕中观察着他们五组,感觉“顽石”还是会领先。1组刚顶“箭头”上来的俩人,自己不了解,但看着实力还行;3组“猛虎”实力并不咋样,不知道怎么取得的小组第一,获得了决赛资格;4组“飞翔”状态很不好,呕吐过的男队员脸色蜡黄;5组“硬菜”真是玩似的,别人看不明,也没空看,但她黎霜文能辨析出来,他们根本没使出全部力气。
一声哨响,十人吸了一口气,跳下了水。
水下没有拍摄镜头,但石贝贝动作非常快,露面、下水、再露面、再下水,一条条陶瓷小白龙被她打捞了上来,摆在了桌子上。
同样迅速的还有“猛虎”组合,他们的桌上也摆上了不少,相比之下,其他组往返更慢,有体力原因,应该也有可能是在水下不容易寻找到目标物小龙。
半小时内,十名选手不同频次地趴岸边休息了几回。确实,这种高强度的速度比拼很累人,而且后面还有一个比赛项目,体力总还要保留一点。
时间终于到了,当解说员把“十、九、八、七”的倒计时喊响,黎霜文悬着的心慢慢回落,身上因紧张而涨开的毛孔,收缩了回来,她一直前倾的身子往沙发一靠,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歇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转了几圈,再度回到沙发。
这大半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唯恐错过一点点细节。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项目——攀岩。
虽然经过了15分钟休息,以及吃了些现场准备的面包和瓶装水,但选手们此时都已没了刚开始的精神,尤其是石家兄妹,还记着自己的话,一口水没喝,一口食物没吃,前面的水中项目当然不至于使他们渴着,但溶洞里的水毕竟不干净,谁都不敢故意往肚子里多咽。
他俩静静地坐在地上,不时互相低头说几句话。石健头上的创口贴早已不见,露出一小块剃了头发的皮肤和伤口,黎霜文看着心里不好受,决意以后再也不能打人了。
选手们须攀上的洞壁大概有十米,乱石突出,下面是一汪深湖,飘着密密的一片皮划艇,皮划艇上还铺有泡沫块,如果选手从岩壁上掉下来,大概率会掉到皮划艇上,哪怕最后滚入水中,也一定是经过了缓冲,不至于受伤。
洞顶那一圈天空蓝得像一幅画,像宫廷的藻井,沿着洞壁垂挂下来的绿藤条,就像画作边缘的流苏。
十名队员踏着相连的皮划艇到了岩底,随着“开始”一词回响在洞中,他们手脚并用,往洞顶爬去。
石家兄妹还是最快,原本紧跟其后的蔡当强渐渐慢了下来,不时回头看看女儿,该是担心女儿的安全。“猛虎”两姐弟不久就超越了他们。
其它替上来的两组也在后面,其中“飞翔”组合中的丈夫杨飞刚爬了几下,就直接掉头回到了皮划艇,再上了岸,坐在了地上,又醉又吐的,他肯定知道自己根本爬不上去,索性不费这个力气了。妻子发现丈夫已放弃,也跟着回到了他身边——这冠军是肯定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