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微光不灭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沉稳,不再急促,也不再犹豫。
她忽然抬手,在他将要转出街角时轻声说了一句。
“林庭深!”
他停住,回头。
“那面墙……你画完之后,如果有空,帮我画一张复制稿!”
她语气很轻。
“我想留一份在画册里!”
他愣了片刻,眼中泛起一点微光。
“好!”
“但别改了!”
“不会!”
他说。
“我照着你那天坐着的角度画!”
她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进屋。
他站在街角许久,看着那道门慢慢合上,然后再没有动。
那一晚,苏蔓宁没有画画。
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那道空下来的椅子发呆。
桌上还放着那张未命名的画,她没有收,也没有遮,任由夜色透过窗帘,把画面染成另一种灰蓝的色调。
她忽然伸手,将画反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还在,但我不怕了!】
她把那张画收进画筒,小心地封住,放进了画室最内侧的柜子。
那里是她留给未来的地方。
林庭深,也在其中。
那晚之后的几天,苏蔓宁的画室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是外界安静,而是她内心的节奏变得迟缓下来。
她仍旧按部就班地画画、接稿、准备新一季度的展览稿件,偶尔去隔壁看看茶花长得如何,或是给院子里刚种下的迷迭香修枝。
但这些动作,像是自动发生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些曾经需要咬牙维持的清醒,已经慢慢地转变为一种几乎不需要提醒的习惯。
她不再抗拒林庭深的靠近,也不再拿“防备”当作与他之间唯一的距离。
他很少主动出现,除了偶尔站在她窗外小院里剪剪花枝,或是傍晚扫落叶时轻声和她说一句“你那盆茶花今天新抽了叶”,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她视线之外沉默地存在着。
他住进那间旧屋已满一个月。
这个月里,他不曾敲过她的门一次。
即便有事,他也是在画室窗口留张纸条,又或是干脆默默将她放在门外的快递提进去,搁在台阶上,连字都不写。
他像一束风,来了就走,却总是循着她的节奏不偏不倚。
她本该觉得轻松—这样的林庭深,从未给过她负担。
但有时候,她在夜里收起画具,回身看着屋内那盏还未关的灯时,却忽然觉得那份“恰到好处”里带着一丝压抑。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这份靠近,已经到了他准备离开的边缘。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没有画画,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巷口的槐树,一根根枝干在风中晃动,有几片叶子被风扯下来,旋转着飘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