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思念成灰
她就让风从巷子那头一阵一阵地吹进来,把桌上的稿纸轻轻吹得翻了个页。
她坐在那里,手里捧着茶,眼睛看着窗外,心里却慢慢生出一种她久违的安定感。
他不来,她不等。
他来,她不赶。
这就是他们现在最理想的距离。
她终于可以平静地说一句:
你不再是我要藏起来的伤。
你是我终于放下之后,还愿意留下的一部分。
她在那一晚,把窗彻底打开了。
第三天下午,风起得有些突兀。
苏蔓宁坐在画室中央,纸上那张半完成的画已经铺开了两个小时,却迟迟没有落下新的一笔。
她的手按着那枚签字笔,笔尖静静点在画纸上,仿佛下一道线条只差一点勇气,却始终没有划出。
她画的是一座老楼,楼顶天线歪斜,阳台上挂着几件未干的旧衬衫,楼下铺着湿。滑的青石路。
她把色调调成了灰蓝,带一点点赭色,是入梅之后天未放晴时,光透过云层投下来的那种颜色。
画面的左上角是空的,她原本想画一个站在楼角的人,可线描勾了一半,就止住了。
那人站在画纸边缘,背对着光,像是即将走远,也像是刚刚回来。
苏蔓宁不知道该怎么画下去。
她知道那个剪影属于谁,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把“他”放进一幅公开展出的画里。
她可以画一只手、一张椅子、一杯水、一个背影—这些都可以隐喻、可以含糊、可以装作不为谁而画。
可一旦落下人,画出五官、轮廓,甚至眼睛,那就成了指向性极强的东西。
那是告白,是承认,是她用画笔说。
“我放下了,我允许你回来!”
可她还不能。
这不是固执,而是她对自己的一点点底线—不是不能画,而是不想太早。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斜落的光影,忽然想起,林庭深搬进隔壁屋子已经整整十一天了。
这十一天,他们见了三次,说话不过几十句。
他不再主动邀请她喝茶,不再站在门口等她开门,甚至连路过她窗前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视线,只在她偶尔出门的时候轻轻点头,像是在说。
“我还在!”
他真的坐得很稳。
稳得不像她认识的林庭深。
她想起很早以前,他总是性急,话说到一半就要插嘴,见她转身就跟上,哪怕她生气摔门,他也能隔着门说上十分钟。
她那时候烦得想离家出走,恨他不肯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