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梦与归途
但她走得不再那么快了。
他也不再那么怕失去节奏。
他们终于,走在同一个方向了。
不是奔向彼此,而是奔向那个两人都曾错过、如今终于同时抵达的—
生活。
回到画室时,夜已经彻底落下。
外头的风像是从巷子深处抽出的线,缠着屋檐、门缝和窗棂,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响。
屋里静得出奇,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连空气都蓄着一种等候过后的平稳。
苏蔓宁先走进去,熟练地脱下风衣挂好,又侧身把灯调暗了一格。
她向来不喜欢刺眼的白炽光,而林庭深则站在门口,动作比平常慢了半拍。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像是还不太习惯这屋子真的向他打开了。
她没催他,也没看他,只自顾自走到厨房,打开热水壶,熟稔地准备茶杯,洗干净的碗搁在木制沥水架上,整齐地像她的画架边那些排得笔直的画笔。
他终于松开门,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窗户没事!”
她一边冲茶一边道,语气随意。
“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看过!”
“那你还让我带牙刷?”
“你不带,我不好意思开口让你留下!”
她说得淡淡的,像是在说今晚月亮不圆,而不是邀请一个曾经满身伤痕的人重新进入她的生活。
林庭深没应声,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毛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水汽从壶口冒出来,凝在她侧脸边沿的发丝上,她不在意,只低头将茶包放入杯中,一滴水落在案板边缘,她抬手随意擦去,像是对每一次“不用被解释的靠近”都已经习惯了。
“林庭深!”
“嗯?”
“你饿不饿?”
“有点!”
“冰箱里有汤。
你热一下吧,我今晚不想动锅!”
“好!”
她让他进厨房。
他也确实只进了厨房。
动作不多,连走路都刻意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得不像他原来的样子。
她其实知道他在克制。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全程像个“不打扰她生活”的访客—不过分热情,不过分自持,甚至连拉椅子的声音都小到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