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未说出口
她终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在画过去。
她在画现在,在画那一个人真正坐在她生活里、没有压迫、没有试探、没有遮掩的位置。
她回过头看他,语气平静:
“林庭深!”
“嗯?”
“你在画里了!”
他怔住,眼中慢慢涌上一层极深的光。
“我知道!”
他说。
“但这次,是你画的!”
“不是我求来的!”
那一晚,苏蔓宁画到很晚,天色早就沉了,画室只亮着一盏柔黄的落地灯。
她一直坐在桌前,窗帘没拉,风吹进来带着夏**里的湿气,墙上的挂钟“哒哒”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庭深没有再过来,也没有发任何消息。
他知道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哪怕他现在被允许留在她身边,也必须明白靠近是有限度的,是有节奏、有尺度、有分寸的。
她画的是她这段时间整理出的新系列的第一幅定稿,《光落之处》只是一段开头的名字。
整组作品她打算围绕“静止中的温度”展开,画的是生活中被忽视的某些痕迹:拐角处落下的一道光斑、被风吹动的报纸边角、窗台的灰尘被一只手指轻轻划过后留下的痕……还有那把椅子,静静地摆在阳光之外,坐着一个影子,影子的轮廓并不完整,但可以看出姿态很安稳,双手搭在膝盖上,头略微低着。
这就是她画的林庭深。
她从未给他正脸,也未曾把他“还原”得具体。
因为她知道,这段关系的意义并不在于“让他重新变得清晰”,而是她能否坦然地说出—这个人,在她的画面里,有了位置。
夜里十一点多,她放下铅笔,起身活动了一下,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她看到对面林庭深家的窗还亮着,有一点点微光从帘缝里透出来,她知道那盏灯他一直没关,有时她画到凌晨,他也不睡,只是坐在那里听书、看画册,或者什么也不做。
她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在看她的窗。
但她知道,如果她走到阳台,推开窗帘,他一定会坐好,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等她先开口。
她没有走过去。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手机屏幕亮起,是程晚发来的信息。
【你那边最近是不是要有个系列展?策展人那边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怎么还没定第二组作品主题!】
她回了句:【明天给他发方案!】
【你那边……他还在吗?】
【在!】
【坐得稳?】
【很稳!】
那头很快回过来一个表情,是个点头的笑脸。
【你终于让他坐成了“人物”!】
【但你现在得告诉我,你画的“他”是主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