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信任被掏空
画的是一张餐桌,一个盘子,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双空筷子。
盘子里是空的。
画名叫《来不及开饭》。
底下落了一行字:
【你说等我回来一起吃!】
【可我回去时,你已经学会一个人吃了!】
他站在画前,观众路过,有人赞叹线条精准,有人看不懂主旨,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他只站在一边,不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留言簿上写下六个字:
【我还是在等!】
写完,他合上笔盖,静静离开。
雪已停,风也渐暖。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
但他还是想在那个她可能会路过的时刻,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让她看见。
是让自己记得—
他,曾经来过。
展览结束的那天晚上,江城下起了绵绵细雨。
不是暴雨,也不至于湿透衣衫,只是一点点地落,像是天空想说点什么,却迟迟开不了口。
苏蔓宁收拾完画具,穿上风衣离开展馆时,天已全暗,街边灯光被雨雾晕出一层浅金色的光圈,她撑着伞走在街上,听见鞋底踩在积水里的轻响,竟有种被什么东西拖住的错觉。
她走到街角红灯前停下,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么一个雨夜,她和林庭深第一次约好看展,展览地点在一栋老旧的红砖楼里,破旧的屋顶漏水,天花板吊着临时灯泡,空气中混着画布和石灰的气味,而林庭深站在她旁边,撑着一把太小的黑伞,雨滴从他肩头不断落下,他却不肯把伞往自己这边移。
她撑着半边伞,笑着问。
“你这样要感冒的!”
他当时只说。
“你衣服是羊毛的,湿了干不掉!”
那一刻的他,真是温柔得让人想永远相信。
可那样的温柔也曾在最不该的时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
她曾经试图用理智分析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先说了重话,是谁先走,是哪一个眼神错了角度,才造成后来天崩地裂的结局。
可后来她不再想了。
因为她明白,感情从来不是因果清晰的剧本。
它更像是一幅突然断线的素描,你不知道下一笔还能不能补回来。
绿灯亮起,她提步穿过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