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归还旧物
画中是一道门,门内灯火通明,门外一棵光秃的树下,站着一个男人,背影模糊,低着头。
她没去想是谁。
也许是路人,也许是过去某个傍晚在街口看到的剪影,也许……是一个她始终无法彻底割舍的片段。
她并不抗拒这样的“误入”。
她知道自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她承认,她依旧会想起林庭深。
会想起他第一次牵她手是在美术馆门前,阳光从天顶天窗撒下来,照在他们十指交扣的掌心。
会想起他为她站在大雨中,在她父亲病房外一站就是一夜,鞋子浸透也不说一句苦。
会想起他背着她走过一段泥泞山路,嘴里还笑着说:“你看,爱画画的人果然都重!”
这些回忆就像雪落在肩头,不痛,却冷。
而她已经学会了不抖落。
—
画室的门铃突然响了一下,细微得几乎和风声混在一起。
她一愣,走过去打开门,却发现门口只有一只纸袋,袋口敞开,里面是两盒热腾腾的素汤饺子,一张卡片压在袋底。
【大雪节气,饺子暖胃。
你常忙到忘了吃饭,我记得!】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苏蔓宁站在原地,雪打在她脚边,风轻轻撩起她的发梢,她却没有将那纸袋搬进来。
她只是伸手取出卡片,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轻轻将门关上。
饺子没有收进来。
她也没有再拆那张字条。
她不生气,也不感动。
只是,她知道,她不能再给他哪怕一点希望的缝隙。
—
那天晚上,林庭深站在街对面。
他看到她推门的一瞬,以为她会走出来,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话、递一个手势,他都愿意站在雪地里等她。
可她没有。
她关门的动作一点都不迟疑。
林庭深低头,眼睫上沾了一层细雪,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带来的热汤饺子再往她门前挪了一点,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