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数字悬在
这话让楚鹤恍然大悟的同时汗毛竖起。
这帮狗杂碎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啊!
虽然已经是开春,但晚间的气温还是冷意嗖嗖,只不过从火场吹来的风里裹挟着浓重的焦糊与血腥气,这股味道沉沉压在爆炸后的铁轨之上。
此时,大火已经被扑灭。
赵巽走上那发生爆炸的中心点,踏在狼藉的枕木之间,脚下是混杂着煤渣与暗褐色不明污物的泥泞,每一次抬脚都发出令人牙碜的粘连声响。
扭曲的钢铁残骸如同巨大怪物的黑色骸骨,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几缕残烟依旧执着地向上攀爬,又被晚间的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烧焦的皮革、人肉、木头,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灾难本身的金属腥气。
跟在他身旁的楚鹤,脸色铁青得如同覆盖了一层霜。
他用力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袄,指关节却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硬邦邦的枪套轮廓,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冰冷而确定的真实。
“铁路局的名单什么时候能送到?”
面对楚鹤的疑问,赵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临时圈出的空地。
那里,生与死的界限被粗暴地陈列着。
一具具覆盖着白布或草席的躯体排开,白布下勾勒出僵硬突兀的轮廓,偶尔有风吹起布角,露出下面焦黑或惨白的肢体一角,令人心悸。
更多的,是活着的痛苦。呻吟、断续的哭泣、急促而浑浊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沉重压抑的潮水,拍打着临时搭建的简易担架和冰冷的地面。
医护人员穿着染血的白大褂,在伤员之间穿梭奔忙,身影被夜暮勾勒得疲惫而模糊。
绷带、血污、绝望的眼神……构成了一幅地狱边缘的画卷。
那些还活着的人,脸上沾满烟灰和血污,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先一步被那场剧烈的爆炸撕碎抛离了躯壳。
爆炸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他的父亲就已经打电话到铁路局,让他们把此次上车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送过来。
按时间推算,应该快送过来了。
“师父!铁路局的同志送来的东西!”
钱军举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物件就跑了过来。
这真如同及时雨一般。
楚鹤赶紧接过打开。
油纸里包裹着一个厚厚的、边缘磨损严重的牛皮纸封套,上面印着褪色的“滨城铁路局”字样,还盖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红色印章。
楚鹤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油印表格和手写的登记信息,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许多地方被不知名的污渍晕染得难以辨认。纸张脆弱发黄,散发着一股档案室特有的陈腐霉味。
这本子很厚,是总登记册子,可见铁路局也乱成一锅粥,甚至连单独整理出来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把总册子给送了过来。
两人退到一段相对完整的、布满煤灰的车厢残骸后面,暂时避开了喧嚣与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