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之前对林旭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当着所有将校的面,又复述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当听到“草原人的骑兵”、“至少有五千人”、“只是先头部队”这几个词的时候,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南面的山里?怎么会有草原骑兵?”
“这不可能!草原人不是一直在北面集结,准备渡过饮马河吗?”
“五千人的先锋?老天,那他们的主力得有多少人?”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的将校,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这十几天来,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斥候,所有的防线,全都集中在了北面。
南面?
南面那片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别说是骑兵了,就是步兵穿行都极为困难,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部队?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场战争的所有认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与混乱之时,徐拱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没有参与议论,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到了那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沙盘南侧那片用绿色彩泥捏成的山区模型。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在沙盘上空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从南山,一路向北,越过中军大营,最后,停在了北面的楼台关。
一条致命的弧线。
一个足以将他们十万大军拦腰斩断,包抄合围的死亡钳形攻势。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恐惧。
“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林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
“南山地势险峻,根本不适合大股骑兵集结和展开!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就算过去了,战马的损耗,士卒的体力,也绝对支撑不起一场高强度的突袭!这是兵家大忌!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回**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帅帐之内。
这番话,既像是在质问林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林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