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兰容连忙去扶他,魏承泽看了她一眼,默默接受了。
还好,没有执拗到一根筋拒绝她所有帮助。
大抵是灵泉水的作用,司兰容觉得自己近日身子越发敏健,如今竟能不费力地将魏承泽扶起。
魏承泽眼眸微垂,任由她搀扶着靠坐在床榻上。
然后又看着司兰容为他整理衣襟,脱去大红色绣着银线云纹的喜靴。
一番忙活下来,司兰容倒是不觉得累,只是头上的凤冠金钗压得她脖子疼。
青柠今天也跟着忙碌了一天,司兰容便没唤她,只自己坐到铜镜前,不紧不慢摘了钗环,散开发髻。
将繁复的嫁衣换下,司兰容也不扭捏,穿着里衣来到床边。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魏承泽冰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见这司家大小姐淡定自若,对他没有半点惧怕的模样,魏承泽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看来他的这位娘子,并不是外面传闻中那般怯懦无用。
魏承泽颇有些惊喜,本以为娶进来的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花瓶,没想到藏得倒是深。
司兰容在水盆里净了手,便缓步来到魏承泽跟前。
“要我帮你,还是叫下人进来?”司兰容说着,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喜服。
魏承泽抬眼,对上她澄澈的目光。
她眼底只有淡淡的询问,除此之外,再无多余情感。
没有鄙夷,没有好奇,更没有嫌弃厌恶。
其实司兰容对魏承泽是心存感激的,他虽寡言淡漠,但从纳吉礼一事以来,他给足了她体面。
并且也没有对她脸上留疤有任何微词,这便够了。
出嫁前司兰容就想着,如果魏家不是良配,日后她便寻个由头跟魏承泽和离,自己带着嫁妆逍遥自在。
可如今一看,这魏承泽若是能和她相敬如宾,倒也不急于那么急着跑路,毕竟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
魏承泽哪里知道司兰容想过这么多,见她态度诚恳,周身的凉意总算消减几分。
他抬起手,脱下了半边喜袍。
司兰容见状伸手帮忙,魏承泽没有拒绝。
“多谢。”
司兰容抱着喜袍转身放置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两个字。
她没说话,打湿了帕子递给魏承泽。
魏承泽接过,安静擦脸。
明明两人从认识到成亲,单独相处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时辰,可就是莫名生出这样的默契。
司兰容视线落在魏承泽双腿上,“能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之前她为魏承泽医治,只为保住他的性命,并没有过多留意他受伤的双腿。
如今他性命无虞,双腿却重伤未愈。
甚至魏家请来的那些郎中,十个有八个说魏承泽的腿废了。
司兰容想着,既然灵泉水能救命,想来对魏承泽的腿也有效果。
“听父亲说,前些时日是你深夜造访,救了我?”魏承泽没有回答司兰容,而是反问道。
司兰容点头,“正是,所以我或许也能治好你的腿。”
话音落下,屋里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魏承泽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司兰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