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腿,是在娘胎里便中了奇毒。”
他抬起头,多情的丹凤眼里透着三分自嘲与七分落寞。
“生下来便双腿经脉尽毁,行动不便,哪怕后来长大了,也只能常年如废人一般,被困在这方寸的轮椅之上。”
少年说完,试探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秋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里溢满了怜悯,下意识地追问:“那你可曾四处就医看看?”
话音刚落,秋泽恨不得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问了一句废话。
少年能住得起这清祥旅舍的天字号上房,身上穿的流云锦更是千金难求的法衣,绝不可能是那种囊中羞涩的普通人家。
这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怎么可能不请全天下的名医来看过这双腿?
果然,少年看着秋泽懊恼的可爱模样,他有些遗憾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自然是看过的,天下名医几乎请了个遍。”
少年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但他们皆是对这胎毒无能为力,我这双腿,便也一直拖到了如今。”
秋泽听着他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绝望的话语,“那个……”
秋泽双手捧着酒盏,借着酒意壮了壮胆子,顺口说道,“其实,我也略懂一些医术。”
他澄澈的水眸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少年,语气真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着……帮额你看看你的腿。”
说到这里,秋泽突然卡了壳,他局促地红了耳朵,因为他才意识到,自己连对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少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叫我怀风就好。”
怀风不易察觉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你愿意出手相助,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如,今晚你便来我房中,替我检查一番?”
秋泽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也行。”
怀风抿了口酒又问道:“对了,阁下如何称呼?”
既然怀风都自报家门了,秋泽觉得如果不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有些说不过去。
他冲着怀风弯起唇角,“嗯,你叫我小禾便好。”
*
夜色渐浓。
走廊里的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
秋泽拢了拢身上宽大的流云锦法衣,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怀风的客房门前。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温暖的光晕,显然里头的人还未歇息。
秋泽抬起手指,刚准备叩响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
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提前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冷硬的青年仆从。
仆从见到门外站着个少年,粗眉微微挑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愕,大概是早得到了主子的吩咐。
“小禾公子,我家少爷等候多时了,请进吧。”
仆从侧过身,嗓音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