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了再见,却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再也没能相见。
“……我知道。”
边临淮抬起发红的眼,有点自我厌弃一般,破罐子破摔的,甚至嗤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看见我了,对吧。”
“那天下雨,很大。你穿的风衣,行李箱是银色的,站在风口,有人叫你去里面等,你没有去。”
他记得太清楚,那段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即便已经过了这样久,细节也依旧清晰,恍若昨日。
“你等了……四个小时二十八分钟。”
“我在对面。”边临淮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都如同断掉的弦,麻木地说:“我知道冷,所以给你带了衣服,可我不敢过去。”
他低着头,“你说得没错,我怯懦,没担当。习惯了你挡在我面前,却连朝你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是不想,是我不敢。”边临淮停顿很久,才说:“我当时犹豫,也害怕。做出选择之后又想逃避,我的不坚定,是在伤害你。”
“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边临淮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他无法接受。
在一个曾经把自己宠的肆无忌惮的人面前,亲口说出接受他的讨厌,是件很难做到的事。
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不被爱。
从重逢开始,边临淮就大张旗鼓地靠近林深。他从不退缩,看起来对林深深爱自己这件事胸有成竹,笃定不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自欺欺人。其实他比谁都害怕。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后悔。我想,如果我当时没有犹豫,朝你走过去,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后面的话,林深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林深重复了他的话,“四个小时,二十八分?”
他声音轻的像叹息:“你记得真清楚。”
林深伸手,指尖搭在边临淮的的颈侧。那里残留着项链勒过的淡淡红痕,动作审视,像是评估一件物品的瑕疵。
他忽然笑了笑,很淡。
“那天确实很冷,风太大了。回去以后,我发了几天烧,空调温度总是开得很高,但我还是觉得冷。”
“其实我去的时候,你哥就和我说过,你不会来。”林深说:“只是我想试试看,我怕,如果你来了,没有看见我的话,会对我失望。”
“你有后悔的权利,放下就是放下,我没什么资格讨厌你。”
“可你放下之后,又总是后悔。选择需要坚定,我不可能永远给你机会。”
边临淮微微张唇,他听懂林深没有说出口的隐喻,“……这次是真的。”
他喃喃道:“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再信我一次,行吗?最后一次。”
林深看着他。边临淮颈侧跳得又急又乱,撞击着他的指腹。
有些恍惚的,林深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