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生我的气,那我和你道歉。”边临淮语气放软,“是我不该自作主张跟你出去,你别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我不是生气。”他头一次生出这样进退两难的踌躇,好半晌,又妥协一般地低下头,叹道,“算了,你进来吧。”
边临淮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走了进去。
林深关上门,重新走回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
边临淮从善如流地坐下,等待着对方继续开口。
书房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平静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一明一暗的光影。
“我没有生你气,只是……”
林深顿了顿,他稳住心神,重新说,“我们谈谈。”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边临淮不自觉摩挲了下自己的指间,而后很轻地歪了歪头:“谈什么?”
“谈你。”林深语气平静,不再等边临淮发问,就迅速说:“斯坦福的留学生,边家受宠的小少爷。你不缺一处舒适的住所,更不会缺什么朋友。”
“你来监视我,目的是什么?确保我安分守己,不会在婚前闹出什么有损边家颜面的事?还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掀起什么风浪,好及时制止我,不要在还没有嫁进你们家之前,挣脱你们的控制?”
林深没有停顿,这些话他在心里排练很久了:“如果是我说的那样,那你确实应该跟着我。可是你没必要再做出那些不该你做的事。”
“你在王叔那里打听我的习惯和喜好,送我礼物,或者像昨晚那样,说一些没有必要的安慰。总不能是一个弟弟对未来嫂子的关心吧?”
“难道,边家需要通过你,来软化我的态度,让我更顺从地接受这桩婚事么?”
边临淮没想到林深会如此直接,撕破他们之间原本还算平和的假象。他有点头疼地眨了下眼,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殆尽。
良久,他才缓慢抬起头,迎上林深带着审视的目光。伪装出来的乖巧和天真消失,边临淮决定给自己换一种人设,他扯了下嘴角,而后开口:“哥哥。”
“如果我说,一开始,是的。是家里,我哥,希望我过来,他们不放心你。你猜的是对的。”他咬了下嘴,犹豫了一下,和林深四目相对,眼神沉寂:“但后来,你说的不对。你信我么?”
林深没说话,他想否认,但想起昨晚边临淮带着担忧的眼神。一边是熟悉的,满是算计的现实;另一边,是边临淮伸出的,有些不切实际的,带着未知温度的手。
沉默得太久,边临淮垂下眼皮,笑了一声:“算了。”
像是要收回刚才提出的试探,准备起身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林深终于开口,有些晦涩:“后来,是什么?”
他没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这是细微的动摇,边临淮起身的动作顿住了。他重新坐稳,一如他胜券在握的信。
“后来,我发现我不喜欢这样。所以我想帮你。”边临淮语速不快,像是每个字都发自真心,反复斟酌:“我不想看见你难受,送你礼物,也不是因为家里要求。跟着你,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更不是想看你笑话,或者防着你闹事。”
“你知道,我不聪明。我只是担心,怕你一个人出事。”
边临淮目光坦荡,字字灼热:“看见你难过,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也会不舒服。”
“和边家无关,只和我自己有关。”
他站起身,缓慢地停顿少时,像是在自己给自己打气。又或是藏了很久的想法,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边临淮眼神诚挚,他一字一句,道:“哥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我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一出来,林深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眼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恍惚间生出荒谬的不真实感。
太梦幻了,其实自己昨晚上是酒精中毒了吧。
不然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天真乖巧的弟弟,怎么会如此诡异地冷不丁对自己表白?林深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逻辑在这一刻统统宣告失灵。
“……你,边临淮。”他茫然开口,“什么?”
边临淮不慌不忙,坦坦荡荡:“在。”
怕林深没听清,他甚至贴心地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喜欢你,哥哥。”
林深抬起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没有强大到现在这个地步,“出去。”
边临淮站着不动,甚至上前了一步,“哥哥,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我在胡说。但我没有开玩笑。”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你好漂亮。”他掌心撑在桌面,居高临下地看向林深:“和你表白,也不完全是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