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沉痛选择
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像是多年压在胸腔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挪开了半寸。
沈竹醒得比他早,看着他眉眼安静的样子,没舍得动,只轻轻把被角往他肩头拉了拉。
窗外有风,枝叶轻轻作响。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睡得像个普通人了!”
另一座城市的某条街巷,刘雪薇走在一排旧楼之间,阳光斜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只是走。
她现在住的房子离她从前的公司旧址不远。
每天出门都要绕过那条马路,拐进一个斜斜的巷口,经过那家关门很久的甜品店—那是他们结婚前一起吃过蛋糕的地方。
她那时候挑剔,说甜腻,说店太小,说装修太土气。
可他不说话,只是笑着一勺一勺把她剩下的吃完。
她走过店门口,停下脚步,透过尘蒙的玻璃看到里面还保留着旧的摆设,一张小圆桌,一张双人椅,还有墙角那盏永远开着的小黄灯。
她忽然记起那个时候的自己,说话多刻薄,说“你再这样下去,就只会做个教书先生一辈子”,说“我不想一辈子跟一个人挤公交、啃馒头、喝白粥”。
可她现在就是喝白粥的日子。
一天一顿,早起煮小米,晚上再加几根咸菜。
她不再挑剔了。
她甚至学会了自己拣菜、洗锅、烧水,把以前嫌弃的一切,都过了一遍。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不是贫瘠,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只是她以前不屑于触碰,如今却开始主动靠近。
她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孩子在放风筝。
细细的风筝线飞得很高,几只纸燕在天上晃悠悠地漂着,阳光落在那线轴上,一晃一晃的,亮得有些晃眼。
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低头往回走。
夜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旧铁盒,里头放着她唯一没扔掉的一件旧物—那年陆明修送给她的书签,一片薄木刻的叶子,上面刻着四个字:静水流深。
她以前不懂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