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拍摄钱季槐是全程参与的,再次回到那个地方,他心里的幽怨竟然随雨化开了。
但幽怨不见,忧伤还是饱满的,他一点也不想跨进那栋房子,一点也不想看见小疏那群所谓的家人。奈何孙老板一再坚持要请他吃个饭,钱季槐推辞不掉,最终还是去简单应付了下。
他没有告诉孙家人关于小疏的近况,除了一切都好四个字之外,他绝不再描述更多。对了,孙家那小畜生已经结婚了,钱季槐见到了那个姑娘,黑黑的,瘦瘦的,肚子微微隆起,听说已经有了身孕,钱季槐没去问她具体多大,他不想问了。
你看,一个人的同情心就算向谁都能敞开,可也不是向谁都有本事伸以援手的。羁绊这种东西,明明是天注定。所以钱季槐什么时候暗怀鬼胎过呢?是上天暗怀鬼胎,是上天啊。
生活老师从第一年的后半年开始,就不再主动给钱季槐发关于小疏的消息了,钱季槐可以理解,学校里那么多学生,老师不可能只关注小疏一个。
所以后来都是钱季槐问一次老师才告知一次,随着老师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他问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从一个月一次,两个月一次,到一个季度一次,现在已经半年没有问过了。
但是,小疏二十二岁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钱季槐在这个午后还是给生活老师发了个微信。
【许老师,打扰了,柳绪疏不久后生日,我不知道他最近缺什么,想着先转一点钱给您,拜托您帮忙买点他需要的东西送给他,方便吗?】
【当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说是我送的】
钱季槐两点多发送过去,一直到庭院池水映满晚霞的时辰,对方才发来回复。
【好】
钱季槐转了三千块钱,说:
【麻烦老师了】
【他在学校还好吗?】
许老师收下转账,说:【挺好的,课程紧张,挺忙的】
【三年级了,确实,现在还在上课吗?】
【现在没有,过一会有晚课】
钱季槐回个好的,手指悬空捻了捻,还想再打几个字,但指头始终没有碰上键盘。
算了,看不看都无所谓。
永定楼每天傍晚天黑这段时间是最忙的,钱季槐真要庆幸这个时间自己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琴声在桥头池畔悠扬响起,他也无暇感伤追忆,否则那些隐隐发作的思念可要怎么抑制啊。
七点多快八点,钱季槐走到门口刚送完客,兜里手机响了。齐帆打电话给他八成是有重要的事,他接下电话转头往里走,“喂?”
对面的人很激动。声音跟炮仗一样炸起来:“钱季槐,你猜我看到谁了!”
钱季槐侧身走着时不时礼让过路的服务员,“谁?”
“你那个前男友。”
齐帆恐怕是忘了钱季槐那个前男友的名字。但钱季槐听到前男友这三个字首先想到的人也不是那个人。
说来奇怪,前男友,这个词真的不适合形容他。他不是他的前男友,不是的。
“怎么了?”
“不觉得很巧吗?你猜我在哪看到他的!”
“你去京城出差了?”
“对,我们还是在那个芙蓉园吃饭,我等电梯,电梯门刚一打开我就看到他抱着二胡站在里面,旁边围着好几个戴着墨镜的保镖,他现在什么情况?在芙蓉园做琴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