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郑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委书记邹侠办公室的号码。
他立刻接起电话。
“邹书记。”
“郑仪啊,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聊聊。”
邹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温和。
“好的,邹书记,我马上过去。”
郑仪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衣着,对周扬交代了几句,便起身朝邹侠的办公室走去。
市委书记办公室在市委大楼的顶层,面积比郑仪的办公室大不少,装修也更显厚重。
郑仪敲门进去时,邹侠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有些花白的头发和略显佝偻的背影上,竟透出一种莫名的……苍凉感。
“邹书记。”
郑仪轻声唤道。
邹侠缓缓转过身。
他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马上就到了正厅级干部的退休年龄。
或许是临近退休的缘故,他最近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眼袋很深,脸上的皱纹也似乎比以前更加深刻。
“郑仪来了,坐。”
邹侠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秘书进来给两人泡了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郑仪和邹侠两人。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郑仪能感觉到,邹侠今天找他来,绝不仅仅是谈工作那么简单。
“郑仪啊。”
最终还是邹侠先开了口,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浮起的茶叶。
“换届的文件,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邹书记。”
郑仪恭敬地回答。
“嗯。”
邹侠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我来明州,已经八年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
“八年……抗战都打完了。”
郑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邹侠需要的不是一个对话者,而是一个倾听者。
“这八年,明州变化很大啊。”
邹侠继续缓缓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郑仪倾诉。
“我刚来的时候,明州还是个什么样子?经济增速放缓,社会矛盾突出,干部队伍暮气沉沉……钱汉忠那个摊子,更是盘根错节,尾大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