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杜家,向泽川,向他李天为……体面地告别。
李天为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请杜老去小会客室。”
“把茶换上新的。”
“把我抽屉里……那盒一直没开封的茶拿出来。”
那盒茶,是杜玉山退下来那年,亲手送给李天为的。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是杜老家乡山里土法炒制的野茶,味苦,劲大。
杜玉山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
“天为啊,这茶,苦是苦点,但喝了精神。当官做事,有时候就得有这股子苦劲儿,才能嚼出真滋味来。”
这么多年,李天为一直没舍得打开。
周正应道:
“是。”
市委大楼侧翼,一间不对外的小会客室。
灯光柔和,暖气很足。
一张古朴的红木茶几,两张单人大沙发。
李天为亲自泡好了茶,不是功夫茶,而是将那份珍藏多年、来自杜老家乡的野茶,用一个朴素的青瓷盖碗沏了。
茶汤色泽深红近褐,热气袅袅升腾,一股粗粝却异常浓郁的苦香弥漫开来。
门被轻轻推开。
周正微微躬身引路:
“杜老,您请。”
杜玉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没有撑伞,花白的头发被细雨打湿了些,更添几分暮气。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开衫,身形依旧挺直,但步伐明显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滞重。
李天为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
“杜老!”
他握住杜玉山有些枯瘦却依然有力的手。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亲自过来?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就是了!”
语气诚恳,带着晚辈对长辈真切的关切和尊重。
杜玉山脸上挤出一丝极其疲惫的笑容,反手用力握了握李天为的手。
“天为啊……打扰你休息了。”
声音沙哑低沉。
“没有没有!我也没睡。”
李天为扶着杜玉山的手臂,将他引到主位的沙发坐下。
“您快坐,外面雨凉,喝口热茶暖暖。”
杜玉山在沙发里坐稳,目光落在面前青瓷盖碗里那深红浓酽的茶汤上,微微一怔。
这茶……
他抬眼看向李天为。
李天为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笑容带着一丝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