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为了利益,他可能重新与那些被压制的地方势力、资本力量媾和,让青峰好不容易清朗起来的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再次蒙尘。
郭长河,是青峰未来最大的隐患,是“青峰模式”能否真正延续下去的关键变量。
必须有人能制衡他,甚至……在必要时取代他。
陈越的名字,就是在郑仪反复权衡、多方考察后,浮出水面的。
这个从东兴镇杀出来的审计局长,有基层治理的实战经验,有审计工作培养出的敏锐洞察力和对规则、对底线的坚守,更有敢于碰硬、不惧压力的魄力。
他是本地人,熟悉青峰的人情世故和盘根错节的关系,这既是优势,也是考验。
最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政治头脑,知道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懂得借势发力,也懂得保护自己。
把他提上来,进县政府班子,担任副县长,分管……财政、审计?或者更重的担子?
让他成为悬在郭长河头顶的一把利剑?成为未来青峰县政府权力格局中,一个足以抗衡甚至压制郭长河的“新贵”?
郑仪的手指停在了陈越履历表“东兴镇镇长”那一栏。
风险同样巨大。
陈越有能力,有魄力,但同样有野心。
这种干部,用好了是栋梁,用不好,也可能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他能否真正理解并认同“青峰模式”的核心价值?
能否在复杂的权力博弈中,始终把老百姓的利益、把青峰的长远发展放在首位?而不是仅仅将其视为个人晋升的跳板?
“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郑仪的沉思。
“进。”
门被推开,高启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得体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郑书记,没打扰您吧?”
高启明的声音很自然。
“高秘书长,坐。”
郑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将陈越的履历表合上,但并未收起。
高启明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那份合起的文件,并未多问,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郑仪。
“这是市里刚转来的,关于省里对‘青峰模式’后续深化推广的几点指导意见,还有……一份省发改委关于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试点县申报的预通知。”
高启明顿了顿,补充道:
“徐省长很关注,批示要求我们青峰县‘认真研究,积极争取,打造样板’。”
郑仪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
省里的指导意见中规中矩,试点县申报则是一个新的、更大的机遇,但也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和更重的责任。
“这是好事。”
郑仪放下文件,看向高启明。
“高秘书长怎么看?”
高启明没有直接回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