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根双手捧着茶杯,热度透过粗粝的掌心传来,似乎给了他一丝勇气:
“郑书记,其实。。。。。。其实我二叔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
“我爹死得早,是我二叔把我拉扯大的。那时候他勤快,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带着我开荒种地。。。。。。”
茶杯在他手中微微发颤:
“后来。。。。。。后来村里遭了灾,他去镇上要救济,被人当皮球踢来踢去,最后被打断了腿。。。。。。”
郑仪目光微动。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杨树根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种地没用,勤快没用,当老实人更没用。。。。。。”
杨树根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郑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低垂。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树根同志,你先回去照顾你二叔。告诉他,县里会派人专门帮扶他,治好他的腿。”
杨树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郑书记,您。。。。。。您还愿意管他?”
郑仪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杨树根:
“当年是谁打断了他的腿?”
杨树根的声音陡然低沉:
“是。。。。。。是镇上原来的民政所长,叫马红军。”
郑仪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马红军。
正是那个被他送进监狱的前交通局局长。
原来冥冥之中,这些人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了一起。
“他现在在牢里。”
郑仪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坚定。
“但该还的债,一分不能少。我会让民政局特事特办,把你二叔列为重点帮扶对象,医药费全免。”
杨树根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扑通一声又要跪下,被郑仪一把扶住:
“别这样。回去告诉你二叔,政府欠他的,现在还。但他也得答应我,从今往后,好好过日子。”
杨树根连连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
“郑书记。。。。。。我。。。。。。我替老杨家谢谢您!”
送走杨树根后,办公室重归宁静。
高琳轻轻关上门,转身时发现郑仪依旧站在窗前,背影罕见地显得有些孤寂。
“书记。。。。。。”
高琳欲言又止。
郑仪没有回头,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