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扯头上的松木簪,半湿着的墨发全然散了下来:“非是,要让我,整天我心悦你心悦你心悦你挂在了嘴边,你才知道我做的这些傻事就是为了一个凌翊?”
凌翊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喉结一滚。听明白了,这话说的不能再直白了,但比欣喜更先到来的怕会是他义父的怒气。
迎上前去,把自己的外衣往楚暮身上拢:“别生气。”
“你要我说什么才好!”楚暮显然是不能不生气,“我就不该管你的死活!”
凌翊脑子里昏昏沉沉,沉沉浮浮,电光火石,憋出了句:“我不敢。”
不敢想。
“不敢,我看你是太敢,敢以下犯上,敢大逆不道,敢拉着我与你这般厮混,就是不敢想我……”楚暮埋头在凌翊的胸膛前,声音闷闷的,
“我……真心……真心……”
凌翊睁大了眼,强制把楚暮掰了起来:“听懂了,我听懂了,不说了,不说了,楚暮……我只是害怕,我太害怕了。”
“让我说,我真心,我真心想对你好,我真心喜欢你。我真心……真心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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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一边从半跪着到坐下来,把此时衣衫不整的楚暮抱过来,把人圈住,拢进怀里。楚暮的气势有些被心里后知后觉漫上来的羞耻压下去了,虽然真正叫人羞耻的话也没真的让他说出口。
凌翊胸膛内的心跳又急又强,撞得楚暮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又被他一手按了回去。
情难自禁,低头吻了楚暮的唇。
吻得颇有点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着的珍重感,再渐渐加急着、加急着,到呼吸凌乱。让人从脸颊到耳廓都烧得滚烫起来。超乎意料,楚暮就硬气不起来了,只想找个地方缩进去。
没地方让他缩。
小崽子啊小崽子,要逼得楚暮怎么办啊,他都不惑之年了……还要让他在小崽子面前做出这种,这种年轻人情窦初开、羞怯难当的姿态吗。
凌翊的分开也是轻轻的,他把楚暮的下巴托起来,水蒙蒙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楚暮不住躲闪着的眼神,问:“……你真的没骗我吗?”
楚暮咬牙:“骗了,没一个字是真的,都是假的,我胡诌的,我过会就要跑掉了。让你如愿,行了吧?我就该不来不问不在乎,不把你当回事,怎么着也不心疼……”
凌翊恍若未闻:“那可是……太好了……”
“你可听清楚我说的什么了吗?”
听清了,但是义父的话应该反着听的,对吧?
凌翊埋头在楚暮的肩窝里死死抵住,声音开始颤抖:“我什么都不要了,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这就够了……”
楚暮僵硬地什么都做不了,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那处的温热触感之下,重新变得湿答答的了。眼前是年轻人压抑着颤抖的宽厚肩头。
深吸一口气:“……你哭什么?”
凌翊反复颤声说:“我信你,你让我信你就信你。我要信一辈子,楚暮,说的话要算数。我信一辈子,你要给我守一辈子。你的真心,要给我守一辈子……”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比上次挨了楚暮几扫帚的那次哭得还凶,捉住楚暮的手腕锢着:“或者,你会守多久。那多久,就是我的一辈子。”
“别哭了,”楚暮心里泛起酸胀,凑上去拿袖子给凌翊擦眼泪,“年轻人不要总要死要活的,别哭了……都这么大人了。”
楚暮在凌翊的腿上坐起来,另一手揪着他衣领,沉沉吐息了两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