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寂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像砸在玻璃上。
“报警!自首!”
秦明趴在地上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已从恐惧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怨毒。
“爸!你听见了吧!”
他的声音尖利,像划破绸缎的刀片。
“他假惺惺帮我,查这个查那个,我还以为他真是什么好人!结果呢?落井下石!他就是想看咱们家的笑话!”
他指着李澈,手指在空中抖。
“他就是觉得咱家以前亏待了他,嫌你当初没给他好脸色,嫌我没把他当回事!现在逮着机会了,见死不救,还要踩一脚!”
秦立城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头垂得很低。
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李澈。
那目光很复杂。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失望。
是一种李澈从未在岳父脸上见过的、近乎虚脱的疲惫。
“你帮不了,就说帮不了。”
秦立城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你不帮~~我们自己想办法。”
冯娟终于从木然中惊醒。
她扑过来,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像小时候护着跌倒的儿子那样,把他往自己身后扯。
“报警?”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报警的话,秦明就毁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她看着李澈,又看着秦婉音,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秦婉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自己的父母,像看着两个溺水的人。
他们在拼命扑腾,却不知道自己抓住的那块浮木,早已朽烂中空。
“是他自己毁了自己。”
她的声音刺耳,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挪用公款两百万。”
她看着冯娟。
“你们拿什么帮?!”
冯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婉音转向秦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