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住院的地方人满为患
姜润瑜捏着医生才交给他的单据,走到柜台前递过去排了号,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被叫到。
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接过单据,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着,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又看了看姜润瑜略显稚嫩的脸。
“姜润瑜是吧?嗯,”她说着,把文件推到台面上,指了指,“这些地方,都需要监护人签字确认一下。”
姜润瑜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沈青岚刚接完一通电话,正朝着这边走来。
“需要签字。”姜润瑜给沈青岚让出了位置。
沈青岚嗯了声,自然地从包里拿出笔俯身就要在“监护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哎,稍等一下。”工作人员突然开口阻止,“系统里显示的监护人信息……是姜正国先生,您是……?”
“我是他母亲。”沈青岚直起身。
“好的我知道,女士。”工作人员神色自若,“但是按照规定,尤其是未成年人办理住院和进行重大治疗,必须由系统登记在案的法定监护人签字确认才行。”
“我和他爸离异了。”
“但户口本和相关法律文件上,孩子的监护权如果明确归属父亲一方,并且没有特别变更的话,从程序上来说,确实需要姜正国先生本人过来签字,或者至少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给您来办理才行。”
“但之前我们前几个月办理住院的时候不是不需要他爸的签字吗?”
“您稍等一下我查看一下……那是因为当时是短期的一个安排,长期住院这些材料和流程会更加严格一些。”
沈青岚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些,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局面。
“必须要他来?”沈青岚最后确认了一次。
“最好是本人来,或者您现在能联系上他,让他尽快发一份授权书的照片过来也可以,我们这边先做登记,原件后续再补交也行。”
沈青岚被迫地离开了这个柜台,思索片刻,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姜润瑜看得出来她不想打这个电话,也许不是担心姜正国不答应,而是不想与他产生任何联系。
但此刻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电话并没有被打通。
就在沈青岚不耐烦地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拨通那个电话时,姜润瑜先开口了:“别打了,这个点他应该不在家,我们直接回去拿吧,拿到户口本再说。”
沈青岚蹙眉思索着。
“好。”她收起手机,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顶多吵一架的烦躁,“我去开车,你到门口等我,尽快拿到东西就走,如果……万一碰上他,再说吧。”
医院外的天不知何时彻底阴沉了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刚走到门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铺天盖地的雨幕,在地上溅起水花。
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空气变得闷热而黏稠。
沈青岚的车滑到门口,姜润瑜拉开车门钻进去,带进一身潮湿的水汽,车内与外面截然不同。
空调温度打得适宜,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雨刮器规律摇摆发出的略显单调的噪音,空气里弥漫着沈青岚身上惯有的一种冷冽的香水味。
姜润瑜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的太阳穴。
他看着窗外,雨水扭曲了整个世界,街道、车辆、行人都变成了流动的、模糊的色块,他的思绪也随着这雨声飘远了。
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雨天,老旧的屋檐挂下成串的水帘,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外婆会把他搂在怀里,用带着乡音的柔软语调哼着古老的歌谣。
雨水啪嗒啪嗒地落着,落在泥土地上,声音就闷了下来,外婆坐在堂屋口拣豆子,白茫茫的雨幕,她怔怔地望出去。
窗外雷声隆隆,外婆叹了口气又继续拣豆子,阿润的高考还好吗?怎么没有打电话回来?
雨水落到金属上,声音就又清脆起来,车子在暴雨中前行,最终停在了那栋熟悉的旧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