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的人影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
“谁在那?”
这个声音……是大管轮。
常冉一手握紧鱼叉,一手拆开缠在一起的挂绳,提起工牌:“轮机员5号。”
王可追也把工牌举过头:“轮机员,4号。”
硬底水鞋踏着钢板靠近,铛,铛,铛,铛。
脚步声穿透机舱噪音,像一把铁锤缓慢均匀地敲击。
铛,铛。
大管轮停下,按动墙上的开关。
通道里的灯一瞬间全亮起来,常冉和王可追都下意识眯起眼睛,回避刺眼的强光。
“哎呀!你们来啦!”大管轮特别激动,“我正念叨无聊呢!来来,到我屋里坐会儿!有宝贝给你们看!”
常冉:“……”
王可追:“好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也是费尽了功夫。
走过满眼不认识也看不懂的设备装置,就是大管轮的工作间。
房间里贴墙摆着一张长条工作台,台面下有个上锁的抽屉,台面上散放着很多工具和小零件,还有几只酒瓶。
“看看!知道这是啥不?”大管轮开心地引导他们到工作台前,展示“宝贝”们。
有一只酒瓶横放在固定支架上,瓶子里的袖珍小船刚刚搭建起龙骨,尽管只有雏形,上层建筑都在瓶外没有组装,也能看出制作者手艺的精湛。
“瓶中船?”王可追张嘴就来,“您自己做的?太漂亮了!这细节,这涂装,鲁班在世啊!”
“不错不错,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我闲着没事儿就爱整点这小玩意儿,他们谁也不理解我!”大管轮被捧得很高兴,一把扯过王可追按在椅子上,“我今儿喝多了手抖,差点就装完了,正好你们过来,帮我整整!”
完蛋。
王可追和常冉对视一眼,大管轮在餐厅会热情地给下级船员倒酒,也能更热情地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小爱好。
接,这么明显的提示,难也得接住。
他看着桌上一大片物件,有详细图纸,所有零件也已经切分完成,只差组装这一步。
酒瓶船模型制作起来十分复杂,零件细小繁杂,有图纸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出错。要用细长的工具把零件塞进瓶子,粘合组装。中途有一个步骤出了问题,就可能导致后面整体垮掉,非常考验技术。
“这可是您的宝贝,我手生,不小心弄坏了不就辜负您的一片心血了吗?”王可追和声软语地试探。
大管轮笑容满面,眼角的褶子炸开,目光机械般冰冷。他伸出三根手指怼到王可追面前:“给你机会,错三次。”
王可追接着问:“镊子没夹稳掉了,算一次吗?”
大管轮夸张地咧开嘴角:“你说呢?”
“您看见算,看不见不算?”
他问得也太直白了,常冉在旁边跟着捏把汗。
大管轮倒置的脸笑到快要分裂成两半:“你说呢?”
看来是有点难。
谁知道他的颈椎能骨肉分离,旋转伸缩带拐弯呢?
王可追尽量避开他这张脸:“我再问一个问题,能不能换人?”
……
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要宰了王可追这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