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终于在凌阳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愧色。
总算欣慰了一些。
“好了,马车已经给你套好了,你现在就去荣氏老宅,给你皇嫂道歉!”
凌阳走后,梁屿舟从内室走了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把宋挽初揽在怀里。
“太子,凌阳给挽初道歉,就是来你的东宫,给程姑娘道歉,就要登门致意?你这是区别对待。”
太子挑眉,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谁的女人谁来宠。”
梁屿舟轻嗤了一声,挽着宋挽初离开了。
……
四月悄然过去,桃花落尽春色迟,绿树浓荫迎来了盛夏。
程思绵今日难得清闲。
庆嬷嬷和芳姑姑回宫复命,她今日不用学习,倚在榻前翻看一本旧诗集。
五月的风温热,徐徐吹来,吹去了她眉间的几丝清冷。
屋内安静,绮罗坐在一旁,认真地做绣活。
程思绵不擅长针线,和太子大婚要用的一些喜帕,都是绮罗绣的。
书意推门进来,“姑娘,陈管家在外头听到一点风声……”
她看了一眼绮罗。
绮罗来的时日毕竟较短,虽说也是一等大丫头,但终究不如书意这样从小伺候程思绵的得信任。
绮罗聪明,放下手中的绣活,“姑娘,奴婢去看看厨房熬的酸梅汤好了没。”
程思绵却笑了笑,“不用你特意跑一趟,若是好了,她们自然就送来了。”
意思就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绮罗都可以听。
这样的信任,让绮罗感动。
书意满眼都是忧愁,“姑娘,太子到处打听明溪先生的下落,都问到您昔日的几位诗友家中去了,这样下去,只怕你的身份……”
程思绵放下手中的旧书,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十四岁到了江南,在程家的庄子上生活。
虽为嫡长女,但庄子上的人都狗眼看人低,觉得她在侯府不受宠,才被发落到这里。
不仅没有好好伺候她,还经常阴阳怪气,说她白吃白喝白住。
陈嬷嬷和书意受不得这样的窝囊气,几次和庄子上的人发生冲突。
程思绵离开侯府的时候,荣氏怕她过得苦,受委屈,给了她一笔巨款。
她本想在庄子上住几年,用钱财来回报庄子上的人。
既然他们不识好歹,程思绵也不愿意肉包子打狗。
她带着陈嬷嬷和书意离开了庄子。
江南的秀丽风景,被她在八年内阅尽。
明溪先生,是她在江南的雅号,也是她在江南的身份。
回京之后,她再没有用明溪先生的身份,发布过任何作品。
在她的内心深处,明溪先生是江南的另一个她,无忧无虑,干净透彻,气韵神闲。
她只属于江南的山水,而不应该被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