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西没有拆穿他。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爸,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去孤儿院。谢谢你把哥哥带回来。谢谢你——”
“别说了。”江父打断了他,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哭了。”
江青西笑了。他松开手,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爸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继续写论文。笔尖不再颤抖了。
江母知道成绩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做饭。她听到江青西的分数,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六百三十六?”她问。
“嗯。”
“总分?”
“嗯。”
“你不是模拟考才五百八吗?”
“超常发挥了。妈,你女儿——不对,你儿子厉害吧?”
江母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伸出手,在江青西的脸上捏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捏他的脸颊,捏得他龇牙咧嘴。
“疼疼疼——妈你轻点!”
“你小时候那么小一个,圆滚滚的,像一颗花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妈,你说过这话了。我十二岁的时候你说过了。”
“我再說一遍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你说。”江青西揉着脸颊,龇牙咧嘴地笑着。
江母松开手,又捏了一下。
“考得好。”她说,“妈妈为你骄傲。”
江青西的鼻子酸了。他伸出手,抱住了他妈。他已经比他妈高出一个头了,拥抱的时候需要弯着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生了我。谢谢你养了我。谢谢你——”
“别说了。”江母打断了他,声音闷闷的,因为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下去,我的妆要花了。”
“妈你什么时候化妆了?”
“……闭嘴。”
江青西笑了。他收紧了手臂,把他妈抱得更紧了。
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着相拥的母子。
“妈,”江青西说,“徐至考了六百八十一。”
江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多少?”
“六百八十一。”
“六百八十一?!”江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可以上Q大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