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云凛的意识,依旧悬浮在这片纯白之中,刚才所“见”所“感”的一切,如同亲身经历,无比清晰,一切的一切,如同最狂暴的洪流,冲击着萧云凛的心神。
即便以他历经葬道墟三百年磨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志,此刻也感到神魂剧烈震荡,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悲恸与冰冷寒意,从灵魂最深处蔓延开来。
理解与感受,终究隔着一层。
这是苏栖梧的执念空间,是她记忆与痛苦的回放,而他终究只是一个“旁观者”
突然,这片纯白的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
眼前光芒大盛,一道身影出现,那是苏栖梧的怨念之体。
她静静地悬浮在纯白之中,血色的眼眸再次看向了萧云凛意识所在的方向。
没有声音,但一股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意念,缓缓传递了过来。
“看完了吗?”
“我的……痛。”
“我的……恨。”
“我的……罪。”
“你……懂了吗?”
萧云凛的意识微微波动,他看向那道血衣狐影,心中那翻涌的悲恸与寒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他缓缓地,以意念回应:“我看到了。”
“我……明白了你的痛,你的恨,你的绝望。”
“但,我不是你。”
“你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被困在了这永恒的怨恨与痛苦之中。”
“而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我还有……要守护的人,要完成的事,要面对的敌人。”
苏栖梧的怨念之体,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血色的眼眸中,那空洞死寂的光芒,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路?”她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茫然。
“我还有路吗?”
“我的路,早在十万年前,就被他亲手斩断了。”
“连同我的真心,我的妖丹,我的妹妹……一起,被埋葬了。”
“如今的我,只是一缕被困在月亮里、靠着恨意与痛苦维系存在的……怨魂罢了。”
“我还能……有什么路?”
萧云凛沉默了。
苏栖梧的“存在”,早已与鬼都之月彻底融合,想要超脱,谈何容易?那几乎等同于,要重塑这轮积累了十万年怨念的月亮本源,等同于要改变一片天地的法则!即便是他,也深感无力。
粗暴地处理,是对那对姐妹最后羁绊的亵渎,就在萧云凛心思电转,思考着破局之策时,苏栖梧的怨念之体,再次传递来意念。
这一次,意念中带着一丝近乎蛊惑的“邀请”。
“你……不是懂我的痛吗?”
“不是明白我的恨吗?”
“那……你敢不敢,真的体会一下?”
“以我的身份,我的视角,我的感知……”
“重新经历一次,我的一生?”
“完完整整地成为我一次。”
“然后,你再告诉我……”
“我,还有路吗?”
“你,又能为我……指出一条怎样的路?”